黑騾是個十足的小人,能在這弱肉強食的南荒部族佔有一部之地,除了南荒部族中心的那位貴人照拂,自然也有幾分手段。

對付惡人,或者需要以命相搏,因為惡人通常極度自私,除了自身的利益和性命,幾乎很難被其他外物威脅。

而對付善人,就要簡單的多,特別是這樣身懷本事同時身懷熱血正義的年輕人,他們往往把一些莫名的東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哪怕是事不關己的路人,這便是弱點。

投敵以弱,便是制勝之機。

不多時,黑騾最貼身的兩位近衛,從他身後走出,而在他們的手間,則是被死死拿捏住的女童,如同待宰的雞。、

兩名大漢各持一把官刀,一把落在女童耳根,一把直逼在她的咽喉。

白髮老者看見此景,扯著傷軀奮不顧身的衝將過去,卻被一腳再次踹飛,呲目欲裂。

兩行老淚洶湧的滾落,如孩童一般無助的嚎啕大哭。

“現在,我數一指之數,扔掉你等手中的兇器跪伏在我面前,否則我就割掉這賤種一耳,十數為期,你若敢反抗,我便割斷她的脖子。”

黑騾縮在女童身後,醜陋的雙目直瞪著菌子,發出極為難聽的聲音。

“五!”

“四!”

“三!”

......

菌子眼見此景,快速思量著對策,可無論何種辦法,也沒有把握在他們傷害女童之前將其救出。

心中燃起無盡的怒火,卻仍舊無計可施。

而隨著黑騾的倒數,那兩名方府近衛手間也在逐漸加力,刃口已經割破了女童耳根和咽喉處的面板。

對付這樣的惡徒,或許只有先捏住對方的喉骨,才能解當下之局,而到他的近前,或許還有一絲可用之機。

“二!”

咣噹一聲,長劍落地,坤平舉著雙手緩慢的向黑騾走去,走到僅隔幾步的距離,雙腿彎曲似是就要拜服下去。

只是場間所有敵人都沒有注意到,在他的掌心有兩團柔和但蘊含狂暴能量的白光悄然亮起。

當然他的暗中動作,自然沒有避開菌子和碧蘿的眼睛。

二人都知道,只待坤手掌觸地,就是反殺的那刻!

菌子有些緊張,這無由來的緊張卻無關自己的生死,他孤身一人,身邊無掛念,生死又何懼?

他的緊張來源於身前緩步走向敵人以及被制住女童的生死。

生命這般脆弱,坤輕微的失手和誤傷都有可能斷送一條無辜的生命,甚至連自己也搭進去。

換回一生愧疚,不過現在也別無選擇,三人都是修士突圍不難,甚至殺光所有敵人也毫不費力,只是這女童怕逃不過厄運。

在坤雙腿即將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他動了!

坤身形暴起急速全力出手,兩名制住女童的大漢立即就被一道白光各自擊中胸口,而後便徹底斷絕了生息!

可惜兩具殘軀倒下的同時,鋒利的刀口還是在女童的鎖骨處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傷口。

得見坤得手,菌子心底緊繃的那絲緊張放下,自己本該心間無波瀾,卻在這短時間內因初次會面的路人數次上下起伏,看來這世間容易產生聯絡的事物很多,你我互看一眼,相對而笑,便會結下了一段善緣。

坤抱起女童快速回到了那老者身旁,撿起長劍隨菌子等人站在一起。

得見女童被救下,菌子與碧蘿二人皆心下一狠,不願再多糾纏。

一人細劍出鞘,一人手捏鐵刀,兩道身影快速閃動,瞬息之間便以結束戰鬥,坤跟在二人身後扶起老者將女童交還他懷中,五人一行隨即往門外走去,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

“好自為之。”

隨後,方才戰鬥的醉春樓發出一陣陣殺豬一般的慘嚎。

方才湊熱鬧的看客循聲望去,只見那數十名大漢包括黑騾在內全都被斬落一臂,且皆是右臂!

就連斷口所在的位置都是相仿,漫天的血霧噴散開來,黑騾帶著手下撿起斷臂快速逃離。

餘下眾人看向菌子等人離開的背影,就如魔神一般。

黑騾早已是大南荒的成名高手,卻連帶這麼多手下連這幾個年輕人兩三招都擋不住就被斬落右臂。

那這幾人實力究竟有多高,無人知曉。

眾人一陣後怕,迅速散開離去這是非之地,生怕給自己招惹禍端。

...

“菌子兄弟,沒想到你竟也是同道中人?”

三人出了醉春樓,將那爺孫二人安全送出龍陵部落後,也不緊不慢的在官道上走著。

“不是兄弟師承哪座仙山?”

危機過後,坤又恢復了其善談的性格,一路上不斷追問著菌子各種問題。

“坤兄說笑了,在下哪算得什麼修行之人。”

“不過機緣巧合下誤食了一顆內丹,僥倖踏進修行之門,至今無門無派,一介散修。”

菌子當然不可能提起自己修習了瑤池的功法,再說瑤池已經於十幾年前被覆滅,山門都被荒草覆蓋,說是散修其實也屬實。

“我看兄弟出手利落,殺伐果斷,出招時大有猛虎前撲之勢,冒昧問下兄弟現今到了何等境界?”

坤依然不肯放棄。

“坤兄莫怪,在下對這修行一事屬實知之甚少,不清楚自己當下處於何種所謂境界。”

這句話倒不是菌子為了推脫胡謅出來的,白鹿與他說過,修行一事,氣海內生出先天靈氣就算踏入煉氣之境。

一縷先天靈氣代表一層煉氣境界。

可菌子自從開始修行後,也曾無數次展開內視。

他的氣海中呈現的景象與白鹿所說的完全不同。

他的氣海內倒是有一大團靈氣盤旋,宛如混沌初開,上清下濁,只是無法識別出是無數縷先天靈氣糾纏在一起,還是一縷都沒有。

那團靈氣中不時還有靈液凝結而出,自動掉落然後去往丹田。

他說自己不清楚自己處於何種境界,倒屬實是真的。

...

“兄弟不願多說,愚兄便不再追問。”

“只是我看兄弟身手不凡,不知對機緣一事可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