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祖、師姐們、師叔們...都在夢中充滿絕望的看著我,像是無言中提醒著我去給她們報仇!”

“我不能給自己太多時間,也不能給你太多時間,繼續無限期的等下去。”

“你我以今日為界,十年為期。”

“十年內,你修為何時達到金丹之境,何時到洛陽與我匯合。”

“我只等你十年,如果你遲遲不能成功凝結金丹,那你就徹底忘掉當年的一切,就當從未發生過,也從未與你有半點干係。”

“永遠不要回去,或就此銷聲匿跡,我不怪你。”

“你是師姐唯一的血脈,更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想看著你送死。”

“所以不管你做如何選擇,都必須答應我,此生不入金丹永不入洛陽!”

“如果你敢不聽我的話,未入金丹還非要上趕著前往洛陽送死,那我會當作從未與你相識,過往情分就此化作雲煙。”

“到時候倘若你敢糾纏,我就死在你的前面。”

...

菌子安靜聆聽著白鹿的交代,不知道如何接言。

拋開恩怨,放下仇恨,他自然做不到。

讓白鹿一人去對抗實力不明的敵人,他更做不到!

他對白鹿的依賴,只怕到死也難以割捨開。

只是如今現狀,他卻一句話都不知如何說,因為他清楚,此刻不管承諾什麼都是空話,毫無意義。

白鹿從小就很少要求他什麼,但她卻是個性子極為剛強的人。

如若菌子不聽從她的安排,十年內無法修煉至金丹之境就貿然前往神都洛陽找她,且先不說白鹿是否真的捨得狠下心與他恩斷義絕,那他也一定會再次成為拖累她的累贅。

此時在菌子的心中,開始真真正正的對力量一物,有了極其強烈的渴求。

“師叔,十年之內,我定會到洛陽找你。”

菌子語氣中雖無多少波瀾,但他卻在自己的心中給自己下定了任何人何事也不能改變的決心。

他已打定主意,屆時是生是死都會堅定站在白鹿身側。

只是在那之前,十年之內的金丹嗎?

哪怕是拼了命,也要盡力達到!

如若做不到,就算要死也是自己死在她前面!

他被白鹿藏在身後庇佑的時間已經足夠久了,往後,該換他站在她身前,護她平安無虞。

只不過明白歸明白,可心中的擔憂總還是難免的。

菌子一臉憂心,惆悵發問。

“師叔,你說的我沒有異議,自會遵從,但你一定得等我。”

“只是我擔心你孤身一人前往仇敵巢穴,是否過於兇險?”

白鹿強裝無事,展顏輕淺一笑,自信答道。

“往後我不在你身邊,你只需顧好自己周全。”

“至於我,你不必憂心,當年我拜入瑤池之事,並無多少人知曉。”

“且師門覆滅之際,並沒有任何人知曉是我帶著你逃了出來。”

“回到洛陽後,我只需提前想好說辭即可輕易掩蓋過去。”

“而且,我畢竟姓姬,放眼整個神國,有幾人敢與我為難?”

“自今日始,我會最後在青山草堂停留十日,教導你修行之事,這幾日你只需精心修煉,如有困惑便前來與我問說。”

“十日之後,你我一同出發,就在此處分別。”

...

黎明又至。

破曉前,菌子又向白鹿問了許多有關於這九州大地的版圖格局、山水誌異、民俗風情諸事,受益良多。

馬上就要走出天南甸,菌子也迫切的需要對這片天地有所瞭解,算是對著九州大地有了個粗淺的概念。

九州大地顧名思義,天下版圖共分為九個大洲。

其中五個大洲為陸地疆土,分別為中土神州、東勝神州、西牛賀州、南蟾部洲、北俱蘆洲。

另外四個,則為海澤以及其島嶼群屬,四大海澤取名就相對簡單,分別為東海、西海、南海、北海。

...

從白鹿的講述中,菌子得知當下他與白鹿二人所處的位置是中土神州邊緣地帶的定西府,整個中土神州的疆域皆盡歸屬於神國。

而天南甸的四至,東與南蟾部洲的南荒部族接壤,西至西牛賀州的越國邊境,北上是天南甸隸屬的中土神州,向南而走則順著熱河入海口,進入南海大澤。

而白鹿之所以選擇帶著菌子藏身天南甸數年,就是看中了天南甸雖屬於神國的疆域,但定西府與天南甸之間有神憎嶺這道天塹阻隔,又屬於三洲交匯半屬於三不管地帶的特性。

...

接下來數日,菌子與白鹿二人各自忙著各自之事,為接下來的離開做準備。

但菌子卻並未完全聽從白鹿安排,日日沉浸在修行之中,反而是不時便去尋到白鹿所在之處,時刻跟在她身後,珍惜這離別前為數不多的珍貴時光。

白鹿也遂了他的小小心思,並未過多管他,人與人的情感皆是相互共通的,十六年的生死相依,她對菌子的依賴也並不比菌子對她的依賴少上半點。

青蓮教一事已經徹底落下帷幕,好在菌子留下了一個活口,經由天南甸官府捉拿回去審問後,又加上許多被矇騙的地主豪紳暗中運作,倒是沒有什麼人到青山草堂問責。

...

晨光亮起,落著一些細碎春雨,又是一日好時節。

昨夜春眠覺淺,但今日菌子起得極早,甚至比往日還要更早一些。

牧木睡醒的時候已經見不到他,只是看到旁邊的床鋪早已收拾好,整整齊齊。

菌子草草洗了兩把臉,依舊飲下幾大口春泉,披上一身蓑衣帶著一頂與他身型極不相稱的草帽,去往那臨時重建的學堂。

綠蔭潭水面晨霧如昨,升騰流轉,在水天一色的慘淡微光中,一支支孤舟於霧隱霧現處飄來蕩去,正是昨夜下網今晨早早落水收網的漁人。

到了破爛學堂,恰巧是天光漸亮的時景,困龍崖與臨近村寨的大多學子早已趕到,蓑衣草帽順著學堂竹籬掛成一面擋風牆。

還有少數年齡稍幼或家遠的稚童,被家中長輩呵護著不時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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