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豬三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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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村西頭家玉娥嬸左腋下夾著一捆薯藤,右手握著鐮刀,急匆匆的衝進亭子。
看這架勢,應該是外出給牲口尋食,還來不及回家就先來了此處。
菌子對她這般冒失行為也並不覺得衝撞,反而笑吟吟的起身,從桌上翻開一個茶碗給她倒了一杯水。
“來,玉娥嬸,先喝口水,我慢慢跟你講。”
玉娥嬸接過茶碗,卻並未坐下,仰頭一口將碗中水喝完,直盯著菌子。
雖未言語,但那眼神中彷彿在催促著說,你快點算。
菌子哭笑不得,從她手中接過茶碗又給她倒了一碗,遞過去後才開口道。
...
“俗語有言,豬三狗四,說的便是人族先祖透過長期的圈養摸索出對家養牲畜孕期的一個總結,看似粗泛,實則準確。”
“簡而言之,母豬的孕期與三有關,簡單來記即母豬發情配種後的三個月三週零三天。”
“你家黑妹是舊年仲冬月廿五、廿六兩日到春芹嬸家配的種,按日子算產期就在這幾日,按你所說,黑妹已經出現了急躁不安、不食的情況,那大機率就在今夜生產。”
“您趕緊回家去,準備些乾草落葉給它搭個窩,今夜與柱子叔輪流守夜陪著。”
玉娥嬸聽完,將茶碗往桌上一頓,“哎呀!”疾呼了一聲便欲回家。
菌子見她內心急躁,搶言說了一句:“嬸,小豬生下來後劁豬的時候喊我哈,豬蛋給我留著。”
翠花嬸抱著薯藤倉促離去,也不曉得最後這句聽清與否。
菌子將茶碗洗淨放好,繼續回到亭中靜坐。
一隻年邁的狸花貓見他坐下,從一旁自然的躍入菌子懷中,稍微調整姿勢後便準備埋頭睡去。
與山民相處久了,大概也清楚他們的脾性,看似缺乏禮數,實則純真質樸,毫不做作。
一旦認可並接納了你,那是真的打心眼裡對你好。
菌子也沒有覺得自己多識幾個字,多讀了幾本書,多見過幾眼山外的天地就高人一等,就要跟這些不通文墨的村民劃出一個階級出來,平日間不管是誰來問詢,哪怕是再小的困惑,都會耐心聽完後認真推衍,再給出建議。
再說了,自己和姨娘白鹿抱著狸娘剛到村裡落戶的時候,舉目無親,大事小情不還都是靠著鄉間鄰里的幫襯過來的?
玉娥嬸走後不久,草堂內的幽靜便被再次打破。
菌子聽見院外木門被開啟的聲響,隨即傳來兩道人聲,一男一女。
女的怒罵不止,喋喋不休。、
男的吃痛,無奈求饒。
還未進門,菌子便知道來人是誰,頓感頭痛。
…
果然,僅過片刻,便見翠花嬸擰著她丈夫斷犁叔的耳朵進到亭內。
“爛手菌,你快給我算算,我家這死男人是不是揹著老孃去找別家婆娘了!”
菌子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聽到翠花嬸繼續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
“早上入集,老孃讓他擔了一擔石竹豆架,拎著四十七個雞蛋去賣,豆架一擔二十文,運氣好些能賣二十二三文,雞蛋一文一個,少說也得有六十七文,結果這死男人回家只給我五十三文。”
“你說,還有十四文花哪去了?”
“哼!別以為我不曉得,那熱河鎮集子裡可有那隻在胸前掛塊破布就敢站在街邊的騷狐狸!”
“回回過路,我看你望她們眼睛都是直的!”
“快說!是不是揹著老孃去找那些浪蹄子去了!”
菌子聽著,一陣頭大。
不過看著斷犁叔已經被擰得紅裡透紫的耳朵,還是趕忙跑上去勸架。
“翠花嬸子,放手!你先放手!”
“有什麼話好好說!”
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二人拉開各放一邊。
二人分開後,翠花嬸將頭轉向一邊,重重坐在凳子上,說了一句“這日子沒法過了”作勢欲泣。
斷犁叔不住揉著耳朵,齜牙咧嘴。
誰也不理誰。
菌子看著好笑,不過也不敢表露出來。
拿來茶碗給二人各倒了一杯茶,誰也沒動。
待二人情緒平復一些,菌子才佯裝找了個藉口說道。
“嬸子,您先消消氣,氣壞了身子還不是咱自己難受?您看我這泡茶的熱水喝完了,勞煩您去爐上幫我燒一壺。”
“我先跟叔聊兩句,等您回來,那十四文錢的去向我一定給您弄得明明白白的。”
翠花嬸有些遲疑,菌子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將鐵壺直接塞到她手中。
翠花嬸還是有些不忿,轉過頭惡狠狠的對著斷犁叔說了一句。
“你給我好好交代!不說清楚老孃跟你沒完!”說完,才一步一回頭的出了門去。
菌子趕緊上前把門簾拉好,回到茶臺前坐下。
還未發問,便聽見斷犁叔聲音蠅弱的說道。
“我沒去窯子!那婆娘汙衊我的。”說完,七尺漢子竟委屈的快要落下淚來。
菌子見勢不對,趕緊出言寬慰。
“我曉得我曉得,鄉里鄉親的誰不曉得您斷犁叔為人最正派呢。”
“我相信您,您鐵定不會去那種地方!”
菌子心下暗自腹誹,他沒說的是,就算您想去兜裡也得揣著幾錠銀子不是?
那整個熱河鎮的勾欄僅有一處,便是“銀樓”。
傳聞那“銀樓”的仙子,陪坐著喝壺茶都得好幾兩,更別說找上一回,那得全村的母雞下多少個月的蛋才能夠數?
至於菌子如何知曉這銀樓的價碼,不用問,問就是偶然間他聽那張三李四王麻子說的。
“不過,您得給我如實說說,那錢究竟花去什麼地方了,我才能幫您。”
斷犁叔低著頭,好久都未曾言語,仿若那犯了過錯的稚童一般。
菌子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過了一會,才聽他緩緩說道。
“你嬸子說的不假,我今早是擔了一擔石竹還拿了一些雞蛋去賣,今天集上竹子少,賣了二十三文,加上賣雞蛋的錢,得了七十文。”
“不過這七十文我是一個銅板都沒敢花,你也知曉你嬸子的脾氣。我敢亂花一分錢她就敢把我的皮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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