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正看著窗外,聞言懶洋洋的掃了一眼二人,道:“你們很閒?”

“你好歹同沈小姐也有些交情,難道就不關心一下?”

季羽書道:“謝三哥,你聰明,你一定知道.”

“我不”

謝景行打斷他的話:“最近我要出城一趟.”

“是為了玉兔節的事情?”

高陽皺眉問。

“皇帝打算開春讓謝老頭出征,”謝景行道:“不能等了.”

他說的“謝老頭”自然指的是臨安候謝鼎。

高陽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若是這樣的話,時間怕是來不及.”

“聽說沈垣最近和定王走的很近.”

謝景行唇角一勾:“似乎準備對付沈家大房?”

“沈小姐又要倒黴啦?”

季羽書有些吃驚:“她怎麼老是招惹這些不懷好意的人。

那定王可不是什麼好鳥,被定王盯上的人哪個有好下場的?”

“定王此人深不可測,”高陽皺眉:“雖然瞧著無心權勢,可是私下裡的兵力一點兒也不必別人少。

沈信兵權在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沈家家大業大,本就受皇家忌憚,定王出手,沈信只怕會大傷元氣.”

“沈小姐豈不是有危險?”

季羽書看向謝景行:“謝三哥,你要怎麼幫她?”

謝景行挑眉:“我為什麼要幫她?”

“你、你們不是……姑且算得上朋友吧.”

季羽書瞪大眼睛:“你之前不是還救了她麼?你不打算幫沈小姐?”

謝景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眸深邃如潭水,分明是極風流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有種涼薄的漠然,他道:“我需要沈家幫我拖延時間,定王對付沈信……甚好.”

季羽書倒抽一口涼氣。

……定京城定王府上。

高座上的年輕男子一身淡色華服,他模樣生的冷峻,然而當他與底下人說話的時候,卻又極親切,將那冷峻融化了一兩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定王傅修宜。

此刻廳中正坐著幾名陌生人,這些人都是定王傅修宜的幕僚。

他知人善用,又懂得禮賢下士,若是尋常皇子,對待幕僚雖然給予銀錢和土地,卻沒哪個如同他一樣的尊重,不僅能和他平起平坐,說起話來的時候,也是極為恭敬,正是因為傅修宜這般姿態,才招攬了許多智者。

也正是因為這些智者,傅修宜的籌謀和大計,到如今都依然將天下人蒙在鼓中,包括文惠帝。

坐在中間的年輕人一身藍衣,他的容顏在這些幕僚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只因為太年輕了,他站起身來,傅修宜問:“沈垣,你有什麼想法,大可一說.”

沈垣衝傅修宜拱了拱手。

他剛入仕就私下裡成為傅修宜的人,傅修宜這人很會招攬人才,沈垣有才有野心,更忍得住在外赴任的寂寞,自是被傅修宜看好。

沈垣道:“眼下大家都在暗中爭奪兵力,誰有了兵力誰就更有籌碼。

明齊如今兵力,南謝北信,謝家兵力雖盛,可陛下開春過後讓臨安候出征,必然有其打算。

謝家動不得,沈家卻不同.”

沈垣頓了頓,才繼續道:“沈信主動提出在京滯留半年,想拉攏沈信者不在少數,沈家軍變數太大,若是得不到,倒不如毀去,若是就此一搏,許還能正合陛下心意,也能讓殿下證明並無其他野心.”

沈垣自己就是沈家人,卻一口一個“沈家”,分明是沒將自己與沈信並在一起了。

他這樣的話也明顯帶著對沈信的針對,傅修宜含笑看他,也許是聽懂了卻故作不知,畢竟沈垣的話對他來說,只有好處而無壞處。

他道:“你說的的確不錯,可沈家如今找不出一絲漏洞,就算要找錯處漏處,也沒有理由.”

沈垣不說話。

傅修宜目光閃了閃,語氣更加親切:“不過你既然在沈府,定當知道一些尋常人不知道的事.”

他看著沈垣:“若是此次真能制住沈家,你的功勞最大.”

得了自己想聽到的保證,沈垣這才恭敬開口:“回殿下,早在之前微臣的人就混在隊伍之中,沈家軍之前在西北作戰的時候,有的事情做得不合規矩。

眼下還在蒐集證據,一旦證據齊全,微臣必定雙手奉上。

微臣保證,這一次就算不能讓沈家軍徹底倒下,至少也是元氣大傷.”

傅修宜淡淡一笑:“那就有勞你費心了.”

沈垣俯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