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場臨門夜宴,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慶功宴。

其中必然兇險萬分,能者對弈,誰都想將對方的軍。

布好了局,埋好了子,等到的就是對方落入圈套的那刻。

當然對她來說,更重要的卻是……前生禁錮了她一生,埋葬了她的兒女和親人,充滿了仇敵和殺戮的地方,九重宮殿,她終於要再次返回了。

文惠帝,傅家人,以及深宮中那些老友,再次相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她唇角微微勾起,澄澈的雙眼深處,一點暗芒如同漩渦,漸漸掀起黑色風暴。

……九重宮闕,巍峨堂皇,琉璃瓦,雕朱漆,金龍盤踞,綵鳳旋舞。

金燦燦,明晃晃,也冷清清,慘慼戚。

光亮總是外表的,同花團錦簇下肥沃的泥土一樣,這宮闕深處埋葬著無數白骨,紅顏無數,倒最後也不過豔骨一枯。

這宮殿看著有多美麗,其中就有多險惡。

花園中,一名宮女和太監正在澆花,這些枯燥又乏味的活計都是給新來的太監宮女們做的。

兩人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歲,還極為稚嫩。

那小宮女道:“今日前殿來了不少人呢,若非這次我犯了錯被貶,我便能去前殿伺候那些貴人呢。

要知道每年的回朝宴,光是打賞的銀子都能用一年的.”

“回朝宴……”那小太監露出嚮往的神情:“有那麼多打賞,很厲害麼?”

“瞧你這個沒見識的.”

宮女撇了撇嘴角:“真是孤陋寡言,回朝宴是陛下為了論功威武大將軍特意做的群臣夜宴,來的都是大官兒和女眷,出手自然大方了。

若是你再等幾年,運氣好的話,或許能見到一次,介時你就知道,那些貴人打賞的銀子,都是一錠一錠給的.”

“一錠銀子?”

小太監驚呼一聲,隨即羨慕道:“那威武大將軍好大的臉面,陛下都為他特意設了夜宴。

想必是風頭無限.”

“風光有什麼用,”宮女語氣頗為不屑:“有了那麼一個草包女兒,沒把臉丟光了就是了,還出什麼風頭.”

“草包女兒?”

小太監問:“威武大將軍的女兒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宮女神秘兮兮道:“那沈將軍英明神武,沈夫人也算巾幗英雄,小沈副將也是驍勇善戰,但是威武大將軍的女兒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

琴棋書畫全然不通便罷了,還喜歡穿金戴銀,俗氣的很。

每次回朝宴沈將軍帶她來都會出醜。

去年回朝宴我伺候著,你不知道,她連基本的禮數都不知道,還踩空了裙裾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那些個小姐夫人們,最喜愛嘲笑的就是她了。

即便有沈家護著,大家都瞧不起那沈家小姐.”

“竟然如此……”小太監聞言也十分唏噓:“倒是白白辜負了沈家的名聲.”

“可不是麼,”宮女繼續道:“她可算是沈家的敗筆了,偏偏她兩個堂姐各個比她出色,沈將軍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而且之前這沈家小姐還痴戀定王殿下,鬧得沸沸揚揚,舉朝皆知呢.”

“實在是粗鄙的女子.”

小太監也目露厭惡之色。

那宮女日日都呆在宮中,不比那些官門夫人小姐還能出宮,知道的東西也都是宮中發生的。

是以校驗場上沈妙洗脫粗野之名,竟是一點兒也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