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雁北堂,此刻靜寂無聲。

少女脊背聽的筆直,她身材嬌小,卻彷彿蘊含著無限力量,而舉手投足間,竟有將萬事都踩在腳下的執著。

蔡霖一時間啞口無言。

沈妙說的沒錯。

這樣互相以箭射對方,最危險的應該是他才對。

只因為沈妙哪裡會什麼箭術,稍稍射偏一分,也許那箭矢刺進的就是他的腦袋。

可蔡霖哪裡就想的那樣多,他想的簡單,只要自己先射箭,以沈妙的性子,定會嚇得腿軟,涕泗橫流的向他求饒。

他再好好的將沈妙戲耍一番,這樣一來,沈妙的臉面也就丟盡了,自然能為沈玥出口惡氣。

至於那之後的事情,蔡霖想都沒想,在他心中,沈妙自然在他射箭過後就嚇得不成人形,哪裡還會有力氣來以箭射他?再者一個連弓都沒拉過的女子,說不定連大弓都拉不開,總歸就是個笑話。

蔡霖是如此想的,卻獨獨算漏了沈妙的反應。

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那種超乎年齡的沉穩讓蔡霖驀然惱羞成怒,沈妙的目光,就彷彿在看戲耍的孩童,可憐又可笑。

都是最容易衝動的年紀,蔡霖二話沒說就道:“我有什麼不敢的?生死狀就生死狀!”

“哎!”

男眷席上的蔡大人急的嘆了口氣,他恨不得衝上前去將自己這個不孝子胖揍一頓。

之前以為蔡霖只是頑劣,沒想到他竟挑了沈妙。

生死狀這種東西,蔡大人倒不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卻怕蔡霖真的讓沈妙下不了臺,或者射偏了傷了沈妙。

和沈信這樣的大老粗對起來可不是人人都能抗住的。

沈玥焦急的道:“五妹妹怎麼能立下生死狀呢?不過是一場校驗,哪裡就能到如此地步?這樣可不行啊.”

“是啊,五姐兒怎麼這樣不懂事.”

任婉雲皺著眉:“怎麼能憑一時意氣說這種話,這要是出了問題怎麼辦?”

她便提也不提是蔡霖逼著沈妙做出這個選擇的,只是把一切歸於沈妙賭氣的行為。

陳若秋搖了搖頭,輕聲嘆息:“到底是好勝心強了些.”

她們這廂雲淡風輕的“關心”沈妙,為沈妙“著急”,男眷席上自然也不乏對此感到興趣的。

豫親王死死盯著臺上的紫衣少女,渾濁的眼球中散發出興味。

彷彿野獸看到了獵物一般,只是那目光令人作嘔。

“這沈家小姐可真是有勇無謀.”

周王指點道:“竟然還籤生死狀,她不知道這樣的話,一旦出了問題,沈信都不能拿此事說話麼?”

“大約是為了維護沈家的名聲.”

傅修宜看著臺上的沈妙道:“畢竟誰都不願聽自家不好的話.”

“可惜即使這樣也改變不了事實.”

靜王搖頭:“實在太過沖動。

難怪說她無知蠢笨了.”

裴琅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也覺得沈妙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太沖動了些。

雖然知道方才豫親王的話實在過分了些,可若沈妙真的願意為沈家著想,就應該想個法子全身而退。

雖然可能會暫時被人說道,可也比等下落得一個當眾出醜來得好。

“爹,她一定會贏的.”

蘇明朗握著小拳向他爹表示自己的立場。

蘇老爺看了一眼小兒子,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蘇明朗對沈妙格外關注。

蘇老爺想,大約是剛巧入了蘇明朗的眼吧。

自從上次因為蘇明朗的提醒而讓蘇家急流勇退,蘇老爺就對小兒子和顏悅色了許多。

如今也不想掃了小兒子的興致,便含糊的順著他的話道:“不錯,定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