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柏在提坦神裡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小透明一樣,不過她的女兒倒是挺出名的,就是那個生了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著名雙生子的雙生子的勒託。
蓋亞看了看站在臺上、意氣風發的女神,慢吞吞地抿了一口酒。
嗯,很厲害。
即使是淹沒在兄弟姐妹堆裡的福柏,也是超乎尋常的厲害啊。
下一個上臺的是忒亞,她的神格是璀璨與視力,所有和發光沾點邊的都在她的神職範圍內,福柏也是光明女神,兩個神的力量存在部分重疊,因此她倆關係還不錯。
哦,再說一句,忒亞和許珀利翁生了最初的太陽神赫利俄斯、月亮神塞勒涅和黎明女神厄俄斯。
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最初並不是後世廣為流傳的日月神,赫利俄斯和塞勒涅才對。
這該死的、糾纏在一起的緣分。
“哥哥,”尼克斯衝蓋亞說,頗帶著些嬌嗔的口吻:“你怎麼在走神呢?”
蓋亞側臉去看她,對著妹妹舉起手裡的金盃:“尼克斯,我可沒有走神。”
尼克斯眨眨眼,喝一口酒,勉強不計較蓋亞的糊弄。
騙誰啊,這麼明顯。
下一秒,蓋亞對著認真看臺上兩個女神的烏拉諾斯說:“烏拉諾斯,把他們被打下臺子的次數都記下來,免得有渾水摸魚的傢伙。”
烏拉諾斯一愣,面色如常地答道:“好。”
天空之神抬手一揮,巨大的競技場上出現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目前的戰況,克利俄斯的名字光榮地排在最前面。
克利俄斯感覺臉上有點發燒,滾燙滾燙的。
許珀利翁幸災樂禍地拍拍他的肩膀:“呀,克利俄斯是第一啊!”
目前只有他輸了一場。
克利俄斯臉色發黑,十分難為情。
雖然他本來就在擺爛當鹹魚,但是還是好面子的,父神這樣子就太過分了吧……
生長之神垂頭喪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好丟臉……
欺負克利俄斯的許珀利翁很快就被報復了,在忒亞贏了福柏、兩個女神笑著說了會兒話,忒亞正等著下一個挑戰者上臺的時候,俄刻阿諾斯高喊:“忒亞,許珀利翁說他要上!”
許珀利翁猛然回頭,脖子差點扭斷,瞠目結舌:“我、我沒有!”
忒亞的臉色有點黑:“好啊,上來吧,許珀利翁!”
她說話說得咬牙切齒。
許珀利翁面如土色。
他和忒亞……咳,也算是情投意合,現在就……騎虎難下。
克洛諾斯起鬨:“許珀利翁,你上不上?不上不是男神!”
贏了忒亞,老婆沒了;放水認輸,王位沒了。
許珀利翁整個神都透著滄桑,試圖掙扎:“不是我說要上去的!我沒有挑戰!”
烏拉諾斯看不慣兒子這個慫樣,把許珀利翁丟上了臺。
金髮藍眸的天空之神笑罵:“許珀利翁,忒亞都這麼說了,你怎麼能退縮呢?快讓父神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把她娶回家?”
忒亞俏臉一紅,跺腳:“父神!”
許珀利翁被他看戲的父神架到了火上烤,而無良的長輩們看得很開心。
彭透斯和塔拉薩說:“你快看許珀利翁的臉色,哈哈哈,我還沒見過這小子這麼純情的樣子呢。”
塔拉薩但笑不語,揉揉涅柔斯的腦袋。
涅柔斯歪頭:……?
“好好看著,希望你以後也可以贏過他們。”塔拉薩對涅柔斯說。
涅柔斯滿臉驚恐。
彭透斯:“呃,感覺不太可能啊……”
涅柔斯是彭透斯的長子,溫柔而友善,蓋亞掃了一眼那邊一家三口的官司,深沉地想。
他在後世的記載一般都是海之長者,智慧淵博的古老海神,武力值嘛……就不清楚了。
彭透斯對兒子沒有什麼太大要求,但是塔拉薩似乎被赫墨拉傳染了一點好戰分子的基因,性子也活潑,對涅柔斯國過於溫柔的性格有些看不過眼。
塔拉薩對涅柔斯說:“你是海皇的兒子,他們是神王的孩子,就算你贏不過十二個提坦神,最少也要打敗一半吧。”
赫墨拉贊同地點頭:“等會兒提坦神們戰完了,讓涅柔斯去玩玩吧。”
涅柔斯:……?!
彭透斯無奈地別過眼神,躲開了兒子求助的目光。
尼克斯扭頭過來看長兄:“哥哥,你覺得提坦們需要多久才能選出神王?”
蓋亞估摸了一下:“不是很清楚,最少得都過一輪才行。”
保守估計,三天起步。
尼克斯:“那涅柔斯……”
蓋亞忍不住扶額:“如果提坦們願意的話,可以帶涅柔斯在奧林匹斯山玩。”
也就只是玩了,畢竟這麼小的弟弟,還是叔叔家的,可不能像對兄弟姐妹一樣狠狠揍。
“快看吧,許珀利翁要贏了。”
蓋亞十分無奈地說。
許珀利翁一邊壓倒性地碾壓忒亞,他的力量就算在提坦裡也是數一數二的,俄刻阿諾斯和許珀利翁,算是公認的提坦神前兩位。
克洛諾斯能被所有兄弟姐妹認同,則是因為心眼子和他特殊的神格,把以後的自己叫出來打,那能不贏嗎?
而且時間啊……可是非常好用的力量。
總之,許珀利翁對忒亞完全沒留手,立志快點把她送下去,但是嘴裡卻一直在求饒,哀嚎不斷:
“我錯了忒亞,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瘋狂碎碎念,忒亞都無語了。忍無可忍,她自己跳下了高臺。
提坦們的位置上響起了一片倒彩聲。
忒亞雙手叉腰:“你贏了,煩死了!”
怎麼那麼能碎碎念!
不過看在他態度良好的份上,勉強……原諒他了。
忒亞飛快下場,許珀利翁摸摸腦袋,對著忒亞嘿嘿一笑,然後大馬金刀地站在臺上,挑釁其他兄弟:“來啊!快來啊!”
科俄斯咬牙:“來就來!”
暗與智力之神跳上了高臺,許珀利翁一臉“贏定了”的表情。
科俄斯不按常理出牌,對著蓋亞的方向舉手:“祖父!我有話說。”
蓋亞:“講。”
科俄斯:“只拼武力太草率了,我要求文鬥!”
許珀利翁眼睛脫框:“卑鄙無恥!”
科俄斯可是智力之神啊!
蓋亞:“我沒說必須打。”
懂了,那就是可以文斗的意思。
科俄斯對著許珀利翁摩拳擦掌,他早就看許珀利翁不順眼了。
一天天的、鬧騰得別人頭疼。
科俄斯對著眼裡冒火的許珀利翁攤手:“我這裡有一個幻境,我們一起進去,最先解出問題的算贏。”
許珀利翁:“……行。”
“但是你要封印記憶,”許珀利翁咬牙切齒,“不然這也太不公平了。”
科俄斯爽快極了:“沒問題。”
烏拉諾斯伸出手,封印了科俄斯的記憶。在所有長輩和兄弟姐妹的見證下,兩神一起進入了幻境。
塔爾塔羅斯點評:“這個幻境還不錯。”
厄瑞波斯也出聲:“確實。”
蓋亞坐直身體,同樣十分贊同:“我也覺得。”
許珀利翁和科俄斯在裡面變成了小蛇,而他們要解決的問題是用這種樣子在三天內去到奧林匹斯山。
路上有盤旋在天上的老鷹、坑坑窪窪對於小蛇來說難如天塹的高山,還有一片汪洋。
克洛諾斯眼中異彩連連:“這樣真好,但是不是科俄斯自己想的吧。”
幻境不大,但是要把細節做逼真,單憑科俄斯一個肯定不行。
福柏優雅地歪頭:“我幫忙了。”
忒亞幫許珀利翁說話:“這算作弊吧……”
烏拉諾斯聽到了他們說話:“不算的,忒亞,福柏又沒有幫科俄斯爬過去。”
忒亞悶悶地坐回去,十分擔憂。
許珀利翁……唉,單細胞生物。
兩條小蛇沒有幫助,當然是爬不過去的,幻境裡還設定了一些幫助,就看兩條小蛇誰先發現了。
蓋亞觀察了一下,嗯,以蛇的海拔來看,都挺夠嗆。
不過科俄斯確實聰明,首先發現可以驅走老鷹的藥物,蛇尾一卷,把包著藥物的樹葉精準地甩到了天上,擊中了老鷹。
然後科小蛇就大搖大擺地走過了老鷹看守的空地。
至於另外一邊的許珀利翁……他還在和老鷹搏鬥,頑強地用蛇尾要纏住老鷹的脖子。
老鷹看了看手指粗的小蛇,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就你?
還是洗洗睡吧。
老鷹心滿意足地抓著小蛇向自己的窩裡飛,好巧不巧,它的巢築在了高山上。
路上老鷹一直想摔死小蛇,再撿起它帶回去,無奈許珀蛇死都不松,只能把它活著帶回去,小蛇的眼睛都被晃得在轉圈。
忒亞揪心極了:“快別暈了許珀利翁,趕緊跑掉,正好到高山了。”
而科俄斯小蛇還在努力和架在山腳下的彈弓奮鬥,試圖把自己像子彈一樣彈過去。
沒錯,就是憤怒的小鳥玩法。
福柏嘆氣:“唉。”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科俄斯,許珀利翁都快到最後一步了。
尼克斯看得開心極了,笑得花枝亂顫:“天哪,沒想到許珀利翁傻人有傻福,遠超科俄斯這個聰明神。”
厄瑞波斯:“還不一定了,他要是沒法從老鷹巢穴裡逃出去,一樣完蛋。”
尼克斯:“許珀利翁好歹都是個神,怎麼能被一隻普通的老鷹吃掉呢?”
“可他現在就是一條小蛇,還沒你的手鐲粗。”
“快別吵了,認真看吧。”塔爾塔羅斯無奈極了。
夫妻倆偃旗息鼓,開始認真地看許珀利翁能否逃脫鷹口。
許珀蛇被晃暈了,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被老鷹抓到巢穴裡去,他放鬆了自己的尾巴尖,除了被老鷹抓在爪子裡的蛇身,剩下的部位全部自由落體。
開始裝死。
老鷹低頭一看:……?
這蛇剛剛不是還活蹦亂跳的,怎麼就死了?
老鷹不信邪,晃啊晃,還在空中螺旋飛舞。
許珀蛇:嘔——
不行,忍住!
老鷹瘋狂抖蛇,蛇蛇蔚然不動,裝死裝得十分自然,還口吐白沫,吐了老鷹一身。
老鷹智商不高,但是夠用,它知道突然暴斃的蛇蛇可能有問題,強忍著心痛把蛇蛇從高空丟了下去。
呵,我吃不到,誰都不許吃到!
許珀蛇:啊啊啊!
小小的蛇蛇,大大的驚恐。
它自由落體,掉到了大海上,可喜可賀,老鷹家是在靠海的懸崖邊上,不然許珀蛇就會變成許珀肉泥。
啪!
蛇蛇落入了大海,被海水兜頭蓋臉徹底拍暈了。
一條蛇蛇失去了夢想。
忒亞:……
這很難評。
科俄斯終於把自己發射掉了,嗖地一條小黑蛇,雄赳赳氣昂昂地越過高山……嗯,拋物線學的不錯。
蓋亞感嘆道。
……等等,拋物線是什麼東西?
又是來自家鄉的奇怪俗語?
科俄斯小蛇同樣落在了大海里,費力地把自己掛在了一隻烏龜的背上,沒有被海水拍暈。
很好,這下又是公平的起點了。
奧林匹斯山雲霧繚繞,近在眼前。
科俄斯小蛇氣喘吁吁,繞在烏龜殼上裝玄武……?
嗯,玄武?
蓋亞沒忍住,笑了起來。
烏龜加蛇,等於玄武?這是東方的異獸嗎?
果然,足不出戶(劃掉)就算回不了家也是可以知道家鄉的特產。
蓋亞心滿意足。
塔爾塔羅斯奇怪地看了看蓋亞,總覺得他的表情很難評。
彭透斯看著兩條如出一轍、半死不活的小蛇,沒良心地哈哈大笑:“哈哈哈!”
烏拉諾斯:“唉。”
沒眼看了,菜雞互啄。
尼克斯笑吟吟地看著兩條小蛇,對厄瑞波斯說:“還蠻好玩的,回頭在深淵也放一個差不多的地方?”
用來當遊樂場多好玩呀!
順便可以拿來整蠱。
厄瑞波斯對尼克斯有求必應:“好。”
坐在尼克斯邊上的卡戎默默挪了挪,順便壓低了自己的兜帽。
謝謝,太甜了。
福柏托腮:“唉,怎麼感覺科俄斯沒有許珀利翁聰明呢?”
許珀利翁被老鷹帶飛,科俄斯還在兢兢業業地和機關掙扎,怎麼看都是許珀利翁的辦法比較快。
忒亞:“……不,他只是走了狗屎運。”
剛剛那一系列操作,差一點點許珀蛇都會被老鷹摔死。
許珀利翁純純就是運氣好。
兩條小蛇搖擺蛇尾,在偌大的海水裡游泳,烏龜太慢了,被科俄斯拋棄了,他跟在一隻大魚背後遊。
完美地貼在對方的背鰭上方,躲在大魚的視線盲區裡,借對方的力量而游泳。至於許珀利翁……
他瘋狂逃跑,吃蛇的傢伙在他背後狂追不止,許珀利翁的腦子瘋狂報警,而他的蛇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忒亞:“唉……”
沒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