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坦神的果子在生命樹長了很久,久到赫墨拉和埃忒爾都被放了出來,甚至還跑來大地邀請蓋亞參加他們的婚禮。
蓋亞捏著請柬:“婚禮?”
埃忒爾靦腆地站在他面前:“是的蓋亞大神,希望您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赫墨拉站在哥哥身邊,儼然已經是長大的模樣,兩靨泛紅,少女心事一覽無遺。
蓋亞收下請柬:“我會去的。”
順便去檢查一下黑暗和深淵有沒有新的裂縫。
埃忒爾面上一鬆,不敢停留,領著赫墨拉迅速告退。
走出大地神殿才鬆了一口氣。
赫墨拉拍拍胸口:“大伯的氣場越來越強大了。”
埃忒爾深有同感:“我也覺得。”
不過想想之前亂七八糟的事情,埃忒爾和赫墨拉也有點心虛。
赫墨拉:“要不……我們去看看彭透斯?”
埃忒爾遲疑:“不好吧?”
赫墨拉撒嬌:“偷偷去,如果找不到就算了,誰知道他在海里哪個角落。”
埃忒爾:“……行。”
於是蓋亞就感知到兄妹倆跑去了海界,他思考了一下,隨他們去了。
彭透斯在兩兄妹踏進海洋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來了,費勁巴拉地游到了他們面前,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兩個來這裡…做什麼?”
赫墨拉抱住哥哥的手:“我們要成婚啦!”
彭透斯呆滯。
然後他費解地說:“我早就知道你們的事情了,不用特意和我說。”
誰不知道埃忒爾和赫墨拉是一對呢?
大家都知道。
埃忒爾咳嗽兩聲:“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
彭透斯擺擺手:“好了,看完了該走了。”
赫墨拉:“你好絕情。”
彭透斯光棍地攤手:“我又出不去,除非你們在這裡成婚。”
啊,說起來埃忒爾和赫墨拉好像是世界上第一場婚禮吧……
彭透斯頓了頓,把自己這些年在海洋裡找到的東西:珍珠、珊瑚、寶石等等一股腦塞給了他們。
“好了,賀禮。”彭透斯說,“現在你們該走了。”
赫墨拉和埃忒爾面面相覷。
赫墨拉遲疑著問:“你不想知道烏……”
烏瑞亞的情況嗎?
彭透斯非常乾脆地拒絕:“我不想知道。”
他海藍色的眼眸平靜極了:“在我完成蓋亞父神的要求以前,我不想聽到他的訊息。”
聽到了也沒用。
而且……他害怕聽到烏瑞亞的死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彭透斯一直有種預感,他會失去自己的兄弟。
很快,很近了,這種預感好像呼嘯在耳邊的風聲,下一刻就會帶著鋒利的刀鋒落下。
他需要力量。
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有說話的資本。
彭透斯不恨蓋亞,大地之神對他們已經足夠溫和了,對方知道他們的計劃,卻還樂意和烏拉諾斯過家家,沒錯,在彭透斯眼裡,那就是過家家。
雖然都說彭透斯傻,但是隻有他這樣性格的人才看得出來,蓋亞從頭到尾看起來都很被動,實際上主動權一直在他手裡。
除了最早愛情金箭那一次,後來每一次的事情:愛神厄洛斯的衰亡、和烏拉諾斯的賭約……這些事情都是蓋亞願意參與之後,他們才有資格把那些心機擺在檯面上。
彭透斯看得清清楚楚,蓋亞的性格看起來強勢,實際上卻有點被動,因此對他們一向放手得很徹底。
可惜上次徹底把蓋亞惹毛了,大地之神忍無可忍,對他們的態度開始轉變,而且變了個徹底。
彭透斯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埃忒爾看著眼前一下子變得沉穩起來的彭透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最後他說:“大地之神給了你什麼懲罰?”
也許他們可以幫一下忙?
彭透斯佯裝輕快地答道:“其實不算懲罰,應該是要求,他要我拿到海皇的神格,和烏拉諾斯那個神王神格差不多的東西。”
埃忒爾小心翼翼地問:“你找到了嗎?”
彭透斯苦大仇深:“沒有。”
蓋亞要求他封印力量,在海底徒步尋找。
大海啊都是水,他現在還沒有完全走遍大海,根本找不到。
赫墨拉心有餘悸:“你加油。”
彭透斯無力:“你們快走走。”
別讓他再看見這兩個傢伙。
******
被所有神遺忘的人偶悄悄順著天梯去到了天空神殿。
他身上有創造時烏拉諾斯給予的血液,因此天空順暢地接受了他的進入。
金髮的人偶輕鬆地找到了獨自一人的烏瑞亞。
他喊:“烏瑞亞。”
山巒之神回頭,揚起大大的笑容:“你來了。”
另外一邊的烏拉諾斯眉心一皺,暗道,厄洛斯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他抬腳去找他們。
不管人偶是怎麼來的,總之不是什麼好事。
在烏拉諾斯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天空的領域悄悄出現了黑色的裂縫,獵犬的吠聲逐漸靠近,陰冷的氣息開始蔓延,好似悄悄到來的噩夢。
給生命樹澆水的蓋亞若有所感,抬頭眺望。
然後他又默默低下了頭,安撫不安的果子們。
“沒關係的,什麼事情都沒有。”蓋亞語氣溫柔,眼底卻是一片冷漠。
讓他看看烏拉諾斯的能耐吧。
這個距離,還能救,只要死不了就行。
以及,蓋亞也很想知道烏瑞亞最後到底會怎麼做。
奧林匹克神山,也許在尼克斯駕車來換女兒之前就可以出現?
蓋亞溫吞地想,別怪他心狠,烏瑞亞先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吧。
戀愛腦果然要不得,尤其還戀愛腦了一窩。
他敲醒烏拉諾斯的少男心,救不了烏瑞亞的。
只能給他兩個字:活該。
蓋亞慢慢離開了生命樹,樹上安分的果子們開始躁動起來,用只有它們自己可以理解的話在交流:
“好想出生。”
“擠死了!”
“走開!”
“喜歡父神…!”
“別吵啦別吵啦!”
“嗚嗚嗚。”
……幸好蓋亞聽不到,不然他一定會掐死生命樹,免得自己被吵死。
不過還好,種樹的時候他就決定把十二提坦全甩給烏拉諾斯養了。
他真是受夠熊孩子了!
******
烏瑞亞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到來,只是心疼地看著金髮的人偶,撫摸對方不再美麗的臉頰,坑坑窪窪的起伏讓他的心都碎了。
人偶坐在他面前,問:“你會救我嗎?”
烏瑞亞斬釘截鐵:“我會。”
烏拉諾斯剛好聽到了這一句:“我送你們一起去死好不好啊?”
烏瑞亞下意識把人偶護在了自己背後,烏拉諾斯差點被他這個舉動氣死。
天空開始震顫,由淺藍色向深沉的灰黑轉變,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烏拉諾斯的心情。
烏拉諾斯耐著脾氣:“烏瑞亞,讓他離開這裡。”
他不跟一個人偶計較。
烏瑞亞遲疑著看背後的人,得到了對方的搖頭否定,烏瑞亞:“讓他待在這裡吧哥哥。”
烏拉諾斯不可思議:“你是不是傻了,腦子都被這個人偶啃掉了吧?”
以前怎麼不知道烏瑞亞這麼沒腦子。
天空之神拉下臉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山巒之神。”
烏瑞亞張口想說什麼,卻突然停了下來,他茫然地回頭:“你……做什麼?”
冰涼的短刀穿透了烏瑞亞的心口,金紅色的神血順著刀鋒滴下來。
烏拉諾斯勃然大怒,磅礴的力量爆發出來,衝著厄洛斯而去。
但是卻有濃重的黑色出現在了他與人偶之間,烏拉諾斯的力量被擋了下來,甚至還被反彈了過去。
烏拉諾斯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等他放下胳膊,就發現對面的兩個人不見蹤影,周圍卻有苦難的漆黑在蔓延,透露出不詳的意味。
烏拉諾斯的天空神格開始震顫,提醒他天空中來了討厭的惡客。
烏拉諾斯捂住胸口,悶頭朝著感知到的地方而去。
常人看不到的縫隙張開得更大了,猶如嬰兒從母親子宮中娩出一樣,有猙獰的獵犬從縫隙裡掙脫而出,甚至還帶出了類似於羊水一樣的腐蝕液體。
蓋亞猛然抬起頭,驚疑不定。
怎麼回事?
根據他的觀測,不應該有獵犬到來才對,天空的裂縫強度達不到獵犬的到來。
這下恐怕不得善終了。
上一次獵犬出現,還是卡俄斯撈的他。
蓋亞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大地,朝著天空而去。
他做好烏瑞亞把自己玩死的準備,也對烏拉諾斯的死活沒什麼要求,但是絕對不可以讓獵犬進入世界。
不然大家得一起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