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諾斯勤勤懇懇開始學習,立志要打敗蓋亞,彭透斯也開始勤勤懇懇地圍著烏瑞亞轉,試圖說服弟弟。

烏瑞亞都要被煩死了:“哥哥,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

彭透斯頑強不屈:“你先答應我的要求。”

烏瑞亞無奈極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彭透斯:“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烏瑞亞看著彭透斯說道,“我只是知道,如果放棄我會很難過。”

“比哥哥生氣、從今以後再也不理你還難過?”

烏瑞亞莞爾:“差不多?”

彭透斯氣勢洶洶:“差多了!”

烏瑞亞從善如流地改口:“那好吧,差多了。”

“但是哥哥,我們都長大了,可不可以求你不要再幹涉我的事情?”

“從小我一直跟著你跑,但是現在我不想了。”

烏瑞亞近乎懇求地看著他藍眸的兄弟,如此說道:“我清楚自己的結局,知道會迎來怎樣的後果,可是彭透斯,我永遠不會後悔現在的行為。”

藍色的海神沉默了。

彭透斯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

一直在不遠處看他們說話的厄洛斯走過來,一段時間過去,他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好像破碎的水晶,烏瑞亞用再多的東西補都無濟於事。

而且因為暴露的原因,蓋亞不再允許烏瑞亞去拿浸滿生命之水的泥土,沒了原材料,就更加沒辦法彌補了。

破碎的人偶問:“你們聊完了嗎?”

烏瑞亞笑著撩起他的金髮:“說完了啊。”

“彭透斯似乎生氣了?我看到了。”

“沒關係的,他總是這樣的。”

“是……因為我嗎?不值得的,烏瑞亞殿下。”

“我覺得很值。”

“你在我心中,是無價之寶。”

哪怕他們都覺得你無足輕重,可我依然覺得你很重要,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正因為與你不能長相廝守,所以更要認認真真地保護你。

******

尼克斯在和厄瑞波斯八卦:“蓋亞哥哥最近似乎一直在深淵沒走?”

是不是有情況啊?

厄瑞波斯無語得看了她一眼:“尼克斯,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啊。”

尼克斯:“不要!一定會被罵的。”

厄瑞波斯心酸:“蓋亞什麼時候罵過你?”

尼克斯:“罵過啊,上次不就……”

厄瑞波斯:“上次怎麼了?繼續說啊?”

尼克斯:“我錯了還不行嗎?”

厄瑞波斯笑著說:“就你?下次看到蓋亞還是會搖擺。”

尼克斯裝柔弱,往丈夫懷裡撲:“我最愛的是你啊,厄瑞波斯!”

厄瑞波斯臉上嫌棄,但是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

尼克斯眨眨眼:“所以你真的不想去嗎?”

厄瑞波斯咳嗽一聲:“咳那個……”

當然是想去的啊,但是真的怕被打。

就在夫妻兩個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從深淵裡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尼克斯打了個哆嗦:“怎麼了這是?”

厄瑞波斯同樣茫然:“大概……打起來了?”

塔爾塔羅斯灰頭土臉地從塌掉的宮殿裡爬出來,蓋亞冷冰冰地站在一邊看著他。

塔爾塔羅斯有點鬱悶:“我可以解釋的……”

蓋亞冷笑:“好啊,你說。”

讓他聽聽塔爾塔羅斯是打算怎麼解釋給他的茶水裡下變形詛咒這件事的。

塔爾塔羅斯頂著蓋亞的殺氣,欣賞了一下金髮美人冷冰冰的臉色,然後飛快地說:“我最近在研究冥府的構建,都是冥府了,當然要有怪物和妖魔了……”

蓋亞歪頭:“你拿我做實驗?”

塔爾塔羅斯面不改色:“那杯茶本來是給我的。”

蓋亞招手,茶杯重新回到了他手上,裡面的茶水一滴沒少:“那正好,你要不要試試?”

塔爾塔羅斯微妙地停頓了。

蓋亞一步一步走近他,大地之神難得衣衫不整,赤足站在深淵漆黑的土地上,就是一道最靚麗的風景,塔爾塔羅斯不可控制地沉迷了一下,然後眼皮一跳,迅速在蓋亞的殺氣下清醒。

蓋亞把杯子遞到了他面前,金盃裡晃盪著清澈的茶水,可在塔爾塔羅斯的眼裡不亞於毒藥。

他頓了又頓,到底是接過來,然後乾脆利落地喝了下去。

蓋亞誇獎他:“明智的決定。”

塔爾塔羅斯在他的面前改變形貌,從俊朗的男性轉變為了黑髮黑眼的冰山少女,眼尾還帶著一抹薄紅,平添了一點妖豔。

蓋亞上下打量:“不錯嘛,塔爾,很漂亮。”

塔爾塔羅斯沉默以對。

他感覺自己的節操已經掉光了。

這個時候,不想錯過熱鬧的厄瑞波斯夫妻到了,尼克斯發出了張狂的笑聲,厄瑞波斯沒有那麼離譜,卻也抑制不住眼角眉梢的愉悅。

塔爾塔羅斯腳步一轉,就想把自己埋進廢墟里。

可是蓋亞按住了她的肩膀,推著她站到了弟妹面前:“和赫墨拉比起來怎麼樣?”

厄瑞波斯認真看了看:“赫墨拉是小孩子氣,塔爾…姐姐比較好看。”

尼克斯:“雖然我當然覺得赫墨拉好看……但是不得不承認赫墨拉比不過她。”

塔爾塔羅斯滿臉冷漠,鼻尖已經實質性地掛上了冰霜。

蓋亞笑著幫她拂掉了冰霜,他靠得近極了,塔爾塔羅斯甚至聞得到大地之神身上廣明的、好聞而清甜的氣息。

她的眼尾越發紅了,還有逐漸蔓延的趨勢,一直紅到了耳根。

尼克斯奸笑著拉過黑髮少女:“走啊,給你裝扮裝扮,不能浪費了啊!”

蓋亞笑眯眯地鬆開手,他在剛剛搭肩的時候就順手下了封印,保證塔爾塔羅斯短時間得維持“柔弱”了。

就是……

他捻了捻手指,若有所思,塔爾塔羅斯怎麼愣愣的?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四個神浩浩蕩蕩地前往了黑夜神殿,尼克斯拿出了看家本領打扮塔爾塔羅斯,她為塔爾塔羅斯上了淡妝,眉間畫上了紅色的表示祝福的符文,然後取來大地上最豔麗的紅花,別在了少女的黑裙上。

“果然,黑色還是搭著紅色好看。”

有種殘忍的美麗,像是死亡,又像是絕望中盛開的荼蘼,或者是一支婉轉的泣血的哀歌,漂亮極了。

尼克斯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快樂地說。

“蓋亞哥哥,你覺得怎麼樣?”她回頭問另一個哥哥。

蓋亞站在塔爾塔羅斯的背後,低頭看著鏡子里美麗的少女,沒忍住笑了:“塔爾,怎麼樣?”

塔爾塔羅斯面無表情:“還不錯。”

看久了其實就還好,和男性姿態下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蓋亞頓了頓:“你的臉皮呢?”

塔爾塔羅斯:“不是早就丟光了嗎?”

反正那種東西又沒有用。

尼克斯:“哈哈哈哈!”

她第一次看到塔爾塔羅斯這種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不要太開心。

厄瑞波斯:“尼克斯,你小心點,不要笑得把腰閃了。”

塔爾塔羅斯聽到這裡,突然笑了,冰山少女笑起來,非但沒有那種驚豔的感覺,卻平添了一點驚悚。

收拾不了蓋亞,還收拾不了這兩個看熱鬧的傢伙嗎?

塔爾塔羅斯站起來,深淵神力衝破封印,直奔偷笑的夫妻兩個那邊,尼克斯花容失色。

蓋亞腳尖一轉,躲開了神力的衝擊,但是還是沒躲開,深淵神力像海浪一樣湧來,他都做好準備了,卻感覺到那力量就像風一樣擦過去,沒有一丁點的傷害。

蓋亞半睜著眼睛:嗯?

卻只看到深淵之神離開去追殺尼克斯和厄瑞波斯的背影,對方不僅衝破了封印,還解開了詛咒,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蓋亞在原地開始思考:為什麼塔爾塔羅斯繞過了他?

難道是想攢個大的?畢竟他可是罪魁禍首啊!

******

冥府很快建立了起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自願”過來打工,於是效率加快了不止一倍。

塔爾塔羅斯用冥河邊上的土壤創造出妖魔和怪物,守在冥府之外,深淵裡不再是死一樣的寂靜。

尼克斯感覺有趣,給黑暗裡也添了一些造物:漂亮的寧芙仙女、長著尖耳朵的暗精靈、還有黑面板的樹精,審美比塔爾塔羅斯群魔亂舞的深淵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蓋亞圍觀了整個過程,最後告訴塔爾塔羅斯:“別讓你這些東西到大地上來。”

太傷眼睛了。

塔爾塔羅斯沉默地回望,蓋亞硬是從對方毫無波瀾的臉上看出來委屈。

“看我也沒用。”蓋亞冷酷無情極了。

長得醜就不能忍了,還都是些沒理智的存在,去到大地上還不知道會把大地霍霍成什麼樣子。

尼克斯幸災樂禍:“就是就是,黑暗和黑夜也不許來!”

塔爾塔羅斯繼續沉默。

厄瑞波斯剛想說什麼話,天空之神的神力就出現了幾個神的感知中,鮮明而熱烈。

塔爾塔羅斯瞬間想起來蓋亞和烏拉諾斯的賭約。

烏拉諾斯興沖沖地跑過來:“蓋亞!”

尼克斯眉頭一皺:“烏拉諾斯,你的禮儀呢?”

居然敢直呼蓋亞哥哥的名字!

蓋亞安撫炸毛的黑夜女神:“沒事的。”

然後扭頭看烏拉諾斯的時候就沒有那麼溫和了:“烏拉諾斯,你跑來做什麼?”

烏拉諾斯抬頭挺胸:“我來找你完成那個賭約!”

蓋亞笑起來:“真的?你準備好了?”

讓他看看烏拉諾斯打算怎麼作弊。

自己養的孩子自己知道,烏拉諾斯這副德行就和他一定會贏一樣,八成是找到了投機取巧的方法。

烏拉諾斯認真地說:“準備好了。”

感謝烏瑞亞,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天空之神嚴肅起來,屬於神王的力量蔓延,邊上沒有理智的魔物迅速逃跑,寧芙和精靈也默默遠離。

這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戰場了。

烏拉諾斯說:“你只說要贏你,但是沒有制定方式。”

蓋亞:“是,所以呢?烏拉有好主意?”

烏拉諾斯掏出一個水晶球:“這裡有一個幻境,我們一起進去,由塔爾塔羅斯充當裁判,誰先出來,誰就是勝者。”

蓋亞接過水晶球摩挲,嘴角掛起一絲冷笑……烏拉諾斯、彭透斯、烏瑞亞,連赫墨拉和埃忒爾都有?

二代的小輩們傾巢出動啊……

蓋亞意味深長地說:“烏拉可真是……蓄謀已久?”

烏拉諾斯面不改色:“父神,我們都只是想要試一試極限罷了。”

好吧,實際上是大家都對打敗蓋亞很感興趣,反正法不責眾,就算要罰也是一起死,乾脆就一起密謀了。

尼克斯奇怪:“你們?”

烏拉諾斯無辜地看黑夜女神:“埃忒爾和赫墨拉也給幻境出了點子。”

尼克斯開始磨牙,兩個小兔崽子!

厄瑞波斯也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他不知道蓋亞和烏拉諾斯的賭約是什麼,但是埃忒爾和赫墨拉參與進去,就讓他們夫妻兩個在面對長兄的時候開始心虛氣短了。

塔爾塔羅斯接過蓋亞遞給他的水晶球:“現在開始?”

雖然他對當裁判不感興趣,但是對蓋亞倒黴很感興趣。

不過不論輸贏,烏拉諾斯一定比蓋亞更慘。

塔爾塔羅斯十分清楚這位長兄的性子,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絕對會讓烏拉諾斯和幾個小的吃不了,兜著走。

深淵之神的眼底微微露出一點笑意,好像蚌殼中的一點柔軟,黑暗中明亮極了。

蓋亞似有所覺,問他:“你在想什麼?”

塔爾塔羅斯特意湊近了長兄,在他耳邊說:“我在想,烏拉諾斯死定了。”

蓋亞:“呵,用不著你說。”

塔爾塔羅斯接著說:“但是哥哥,你也要小心,不要輸了呀。”

萬一輸了,那麼心動的就不止烏拉諾斯了。

畢竟絕世珍寶擺在眼前,烏拉諾斯可摟不住。

蓋亞看都不看他:“不勞你費心。”

他相信自己不會輸的,如果輸了,那他接受懲罰。

蓋亞說得出口,自然也輸的起。

不就是……

他急匆匆地轉過身,金髮下的耳根通紅。

……會丟臉丟大發嗎?

算了,塔爾塔羅斯都可以接受被尼克斯打扮,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另外,誰說輸了就要聽烏拉諾斯的?

只要實現對方的願望不就好了?強勢和弱勢可不由烏拉諾斯來決定。

十二提坦神只要同時擁有大地和天空的力量就行……

好像也不是那麼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