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段凌天淡淡說道。

南宮無間的口中發出了這兩個字,他將自己的元氣和意念都灌注到了這兩個字之中,然後猛地吐了出來。

南宮無間口中說出的這兩個字,若是用肉眼可以看見,便如同一柄利劍,破空而去,彈指之間,便將楚南眉心洞穿。

楚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雙眼無神地張開了嘴。

太不要臉了!

為了突破,他可以不顧臉面。

左社治自然不可能讓南宮無間如願,他笑眯眯地說道:“楚南想不起,那就讓他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說不定以後還能想起來呢。”

“你身後的監考老師還在等著你,你不要破壞氣氛,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曲曲折折的事情,剛開個頭,怎麼能說收就收!

左社治找到了藉口,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楚南的肩頭上輕輕一拍,看似是關心,但楚南的心卻是如同戰鼓擂動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楚南那無神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楚南盯著南宮無間,眼神冰冷,剛才那一瞬間,他雖然失去了理智,但神智還是清醒的,有一種身不由己,被南宮無間控制的錯覺。

無恥之徒,天下無雙!

如果不是左社治提醒,他早就說出來了,說不定今天南宮無間就能突破了。

他差點就成了幫兇。

南宮無間沒有理會楚南憤怒的眼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恨不得將他的嘴巴撕成碎片。

這幫老傢伙……

眼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楚憂也是急了,她幾次向楚南使了個眼色,想要將他帶走,以免被南宮無滅殺。

左社治毫不畏懼地看著南宮無間冰冷的目光,微笑道:“如此絕妙的詩句,卻沒有寫出來,真是遺憾。”

“知監丞愛詩,下官也很遺憾,可能是這兩個傢伙,破壞了楚南的興致,影響了他的心境吧。”

“不如讓他靜一靜,讓他繼續走下去,說不定楚南過一段時間,就會在知乎上想起這件事,然後告訴我們。”

“監丞,你怎麼看?”

事已至此,南宮無生又能如何?

況且,楚憂公主還在這裡,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楚憂公主受到傷害,他也是無法承擔的。

天殺那個混|蛋!

南宮無間冷冷地看了楚南一眼,強壓下心中的殺意。

但,他還是不甘心!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居然以詩為威脅,陷害他人,如此惡毒的人,卻有如此才華……

真是暴殄天物啊。

“哼!”他冷哼一聲。

南宮無間冷笑一聲,揮了揮衣袖,說道:“沒有說完,就沒有說完,這樣的話,這首詩就不加分了。”

左社治道:“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妥?這是古往今來最好的一首詩,哪怕少了一半,也是值得的。”

南宮無無道:“規則就是規則,哪怕少了一句,都可以加分,以後若是其他學生都跟他一樣,那就是歪門邪道了。”

“如果京城的國子監都是這樣,恐怕所有讀書人都是這樣,我們這個時代,豈不是成了笑柄?”

“這可不是我能負責的。”

左社治最擅長的就是給自己找藉口,我南宮無間就是這麼做的。

總而言之,只要楚南不給他好臉色看,南宮無間就會在自己的職權之內,給楚南來個迎頭痛擊。

南宮無間撂下一句狠話,憤然離去。

江近清見南宮無間離開,便對楚南投去一個鄙夷的目光,然後快步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南宮無間在不遠處的一處房間中,正準備調息一番。

南宮無間見江近清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低聲道:“你在亭子裡看著,若是有什麼好詩,就告訴我。而且,等楚南寫完後,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近清應了一聲,轉身向亭子走去。

南宮無間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不好了,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一顆沉寂了整整二十三年的心,

這麼長的時間,

有好幾次,南宮無間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突破的機會了,但一次偶然的機會,卻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他就像是一個深陷泥沼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沉淪,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楚南將一截樹枝遞給了南宮無間,讓他黯淡的雙眼猛地一亮,覺得自己得救了,得救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用盡全身的力氣,伸手去抓那根樹枝。

就在他快要抓到那根樹枝的時候,楚南卻是賊眉鼠眼地收回了那根樹枝。

南宮無間要說不氣瘋,那是不可能的。

“這是他有意為之。”

“鄉巴佬,被雷劈了!”

罵完之後,南宮無間心情好了不少,平復了一下心情,平復了一下胸口躁動的呼吸,又在腦海中重溫了一遍《水調歌頭》。

差距並不大,所以南宮無間才會冷靜下來,嘗試著將後半句話給補上。

“明月幾時有?

“朱閣深,燈火闌珊,燈火難眠。若無仇,何日再相見?”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月圓,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希望酒和肉都能散發出香味。”

等等,

酒肉香絕對有問題,楚南這是在混淆視聽,絕對不可能是酒和肉。

“希望什麼?”

“此曲,共嬋娟。”

共赴黃泉……

什麼是嬋娟?

難道是個女的?

又或者是月球?

在共嬋娟之前,會發生什麼?

南宮無間頭疼欲裂,努力控制著體內狂暴的力量,卻是怎麼也壓制不住。

很明顯,南宮無間並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在等楚南把後面的話說完,又或者是找個機會,讓這些監生們寫出好詩來,讓自己受到刺|激,或許就能讓自己的心境有所突破。

只可惜,南宮無間寫了大半輩子的詩,也沒能把那半句完整的話寫出來。

門都沒有!

古往今來,留下的殘詩有很多,更別說其中的名篇了。

你又不是當事人,沒有對方的經驗,沒有對方的心境,就算天資再高,想要將對方的詩詞補全,也只會顯得牛頭不對馬嘴,貽笑大方。

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的花木好乘涼。——泰戈爾。

一首殘詩,用一句俗語來說,殘缺反而更完美。

再怎麼彌補也是多餘的。

而且楚南用的還是蘇東坡的《水調歌頭》,這要是寫錯了,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