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政事並不關心,她只知道,在遙遠的廬江之畔,有一農夫,為盧芳作了一首《蘆葦》,後來又為自己的不公平而寫了一首《寒窯》。

楚悠好奇道:“什麼樣的佃農?”

一個只會詩詞歌賦的下等佃農,居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姑娘……

這是一首讓所有女子,都為之嚮往的美麗詩篇。

沒過多久,楚憂就得到訊息,楚南已經進京,現在正在國子監唸書。

而聽到這個訊息後,楚憂也是按耐不住,便穿上了盧裝,作為一個新來的轉校生,參與到了這一次的宴會之中。

在見到楚南的那一刻,楚憂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那張俊美而又完美的臉龐,讓他的心中充滿了喜悅。

但楚南那“粗魯”的行為,卻是讓她很不爽。

不過,

再想想楚南那低賤的身份,他心裡那點不爽也就沒了。

“大學士,大學士。”

少女看了楚南一眼,道:“楚少爺出身低微,可能做了什麼錯事,還請見諒,你們大多都是京都的世家子弟,從小就受過良好的禮儀教育,想必會更加寬容一些。”

似乎是沒有料到這位轉校生會站在自己這邊,楚南向他使了個眼色表示感謝。

楚悠淡淡一笑。

左社治又說著:“我看他也不是有意為之,只是換了一杯酒,並無大礙,你看如何?”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楚南兩次閹了南宮恪,楚南也拿他沒辦法,跟閹了自己的孫子比起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再說了,南宮無間還能做什麼?

南宮無間道:“作詩吧!”

很顯然,他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為難楚南。

否則的話,楚南那一口唾沫,他會殺了他嗎?

楚南可不想寫詩,他要是抄襲了,那就太丟人了!

然而,楚南卻是死皮賴臉地想要折磨南宮無間,又喝了一口從水裡流出來的杯子。

說罷,楚南端著一杯酒走到了亭子前的水潭邊,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中那一輪圓月。

短暫的寂靜後,南宮無間等人都有些等不下去了。

楚南說道。

“明月幾時有?”

王九淵聽了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什麼大不了的!

“蒹葭”和“寒窯詩”,肯定是抄襲來的!

什麼月圓之夜,真是可笑。

楚憂也是這麼想的,因為這個開頭,實在是太普通了!

南宮無間有些失望,看樣子,今天這廣業堂,還真沒有能讓他‘動心’的詩。

他還以為楚南會給他一個驚喜呢。

他不應該抱太大的希望,

他是佃農!

“明月幾時有,對天對月,今朝是何年,我卻不知道。”

“我想要御風而行,卻又怕這瓊樓玉宇太高,寂寞難耐。”

“舞出清影,不似人間。”

蘇東坡,那可是華夏數千年來最偉大的文學家,他的《水調歌頭》,其實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哥哥蘇轍喝一杯。

楚南抬頭望月,便想起了大陸湘。

經過這半年的相處,二盧的身影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楚南的心中。

他就這麼站在水池邊上,許久都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

王九淵臉上的嘲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左社治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他豎起了耳朵,努力的提高著自己的聽覺,生怕漏聽了楚南的話。

楚幽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南宮無間只覺得頭皮發麻,血液沸騰,他有一種想要衝上去掐死楚南的衝動,然後將剩下的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他的耳朵裡,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嘶吼著。

“還有呢?”他又問了一句。

“還有呢?”他又問了一句。

亭子內一片死寂,就連牆角處的昆蟲都停止了鳴叫,彷彿也在等待著楚南的到來。

“一進朱閣,燈火闌珊,燈火闌珊。”

“若無仇,何日再相見?”

南宮無間的眼睛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明亮。

他暗暗慶幸,當日在天牢之中,沒有將這人殺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月圓,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王九淵嫉妒的發狂。

望著楚南那孤獨而孤獨的身影,楚幽心中一痛,有一種想要撲上去將他擁入懷中的衝動。

楚悠並不知道,楚楓的身影,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她就是有點嫉妒盧芳了。

有這麼一位才華出眾,容貌出眾的男子,遠在萬里之外想念,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南宮無間渾身一震,多年來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心態,就像是一雙寡婦的雙腳,已經完全舒展開來。

“但願人永結同心,千里共嬋娟。”

說到最後,楚南的聲音低的像是蚊子叫一樣,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其餘人只能隱約聽見他在嘀咕:“希望我們能在一起。”

楚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弧度,“你是不是在想我?”

楚南說完,便走回亭子,端起一碗酒,在左社治、南宮無間、楚悠等人面前,往杯中吐了一口唾沫。

眾目睽睽之下,楚南走到了那名獄警的身邊,用手按住了他的臉頰,將酒杯中的酒水倒進了他的口中。

這傢伙剛才喊得最歡,不停地喊著要把自己扔出去,

“呸呸呸!”他:“……”

楚南一鬆手,獄警便吐了一口唾沫。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喉嚨,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惡狠狠的瞪了楚南一眼,喝道:“你瘋了嗎?”

江近清的聲音再次響起,“楚南,你幹嘛呢?”

“這個人沒有教養,沒有教養,還請監丞大人立即將他趕出國子監。”另一位執教也開口說道,對著楚南破口大罵。

“住口!”南宮無間怒吼一聲,怒髮衝冠,面目猙獰可張,宛如一頭憤怒的獅子,狠狠地瞪著江近清等人。

江近清等人心中一凜,連忙閉上嘴,往後退了一步。

“楚南,我剛才沒聽到你說什麼。”

“希望什麼?”

“什麼意思?”

南宮無間看了楚南一眼,用他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說道。

快了,

只差一步,自己的心境就能有所突破。

楚南苦笑道:“勸君一句,不足掛齒,大人沒有聽見也就罷了,畢竟只是一位普通的佃農所作。”

南宮無涯心中一顫,“這可如何是好!”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