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宋仁厚沒有死,這一點是肯定的。
有了這個情報,陸寒才能確定,救出宋仁厚。
若是宋仁厚身隕,陸寒為了保全自身,便必須立即將宋仁厚之事傳回北周,趁楚國國主還未興師問罪之時,將北周軍隊引至南方,自己則全力防禦,以抵禦北周一次進攻,直到陛下派兵支援。
只有將功補過,才能保住姜家的性命。
在陸寒來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如果他沒有足夠的籌碼,又怎麼可能和對方討價還價?
“楚南……”臨走前,陸旭死死地盯著楚南,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恨不得將楚南生吞活剝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要是有機會的話,陸旭一定會把楚南生吞活剝了。
這一刻,陸旭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沒用,他沒能保護好自己最愛的女子,廬江校尉被一個佃農逼迫,自己的婚事也要聽楚南的。
這是陸旭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屈辱。
“你聽著,”陸旭靠近楚南,一字一字的道:“回家之後,你要記住一點,吃飯睡覺之前,一有空就對著天上的神佛虔誠的禱告。你應該慶幸,他們不會讓你落入我陸旭的手裡。”
楚南一腳踹在了甘虎的身上,冷笑著說道:“看見沒?就在一刻鐘之前,他可是比你還囂張,你看,他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一隻死狗?”
說到這裡,楚南冷笑道:“你啊,還不如你父親的一根腳趾頭,蠢貨。”
陸旭一張臉漲得通紅,“你……”
“滾開,不要自取其辱。”楚南冷冷地說道。
陸旭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秦悠悠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楚南,目光從兇狠,到兇狠,再到哀求。
“我,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和秦家家主作對,也許,你和楚財之間有什麼恩怨,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誤會吧。”
“我替你向你道歉,抱歉!”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求你放過我。”
“當初,你生病昏迷的時候,是我給你餵了藥,你可以問問我秦家的人,他們都看到了。”
秦悠悠嬌羞道:“秦家人確實有些對不起你,看不起你的出身,可是,你這張臉實在太好看了,讓人想不動心都難,所以,我真心的想要讓你恢復健康。”
“我天天餵你吃藥,只為讓你早日康復,就算最後不能在一起,我也要試一試這份夫妻之緣。”
“這半年來,我一直都在餵你吃丹藥,請你饒了他!”秦悠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會向楚南求饒。
楚南笑的前仰後合,“哈哈,你還真是有趣,給我灌了半年的毒藥,差點把我給害死了,你還想讓我放了你哥哥?”
“開什麼玩笑?”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太搞笑了,我差點笑哭了。”
秦悠悠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想楚南應該是不知道的,可是,她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做。
“你不用擔心,秦蓄現在還活著,現在還不是他的死期。”楚南微微一怔,旋即又冷哼一聲,“恭喜你,再過三天,就是你的第二個生日了,記得叫上我哦!好歹我們也是夫妻,回頭我送你點禮物。”
秦悠悠氣呼呼的走了。
?
魯恕良咧嘴一笑,向楚南點了點頭,這才站起來離開,如此一來,陸寒身邊就只有朱嚴憲還站在那裡。
朱嚴憲坐在他旁邊的桌子上,笑眯眯地看著楚南,那眼神就彷彿是第一次見到楚南一樣,上下打量著這位英俊的年輕人。
朱嚴憲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讓楚南都快忘記了,他是怎麼被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嚇尿的。
“你還真是給了我驚喜。”
朱嚴憲嚴肅地說道:“楚南,你是個難得的天才,若是好好栽培,將來必成楚國的棟樑。”
這句話,實在是太爽了!
“那我應該感謝你才對。”楚南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朱嚴憲自然聽得出來楚南語氣中的嘲諷,但他只當沒聽到,微笑道:“我很佩服你,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的《寒窯賦》震驚了整個朝堂,就連皇帝都對你的才華讚不絕口!”
“聽說皇上聽說這首詩的時候,就匆匆離開了朝堂,跑到御書房裡,親手寫了一首《寒窯賦》,然後讓人把那幅畫掛在了御書房裡。”
朱嚴憲一臉誠懇的說道:“楚南,皇上對你可是十分看重的。”
朱嚴憲根本就沒打算走,他緩緩道:“你很聰明,也很明白,逆流而上,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憑你的智慧,你值得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陛下正缺你這種人才。”
“你還是和陛下站在一起吧。”
朱嚴憲字字珠璣,字字珠璣,字字珠璣,猶如一位慈祥的長者,對後輩們進行一番諄諄教導,讓他們別在人生路上走岔了路。
作為一個長輩,無論他說的對與錯,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個長輩,一定會全心全意地照顧後輩,將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奉獻給後輩。
朱嚴憲的聲音,他的神情,他的舉止,都給人一種很有說服力的感覺。
不管楚南在想什麼,
就連裴慶之都有些同情楚南了,心想朱嚴憲說的沒錯,這老陰錢確實值得更好的東西,與其和侯府一起沉入海底,還不如留在這裡。
裴慶之不知皇上對《寒窯賦》的評價如何,反正他是十分喜愛的。
就連虎獒軍團計程車兵,哪怕是沒文化的人,也是愛不釋手。
既可以表達自己的雄心壯志,也可以讓自己冷靜下來,接受自己的命運。
正如《楚南寒》中所言,千里之外,無馬不能行。人之志不在天,不在氣運。
如今,這份機緣就在楚南的面前,如此大的機緣,若是不把握住,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裴慶之望向楚南的目光有些複雜,一方面是期望楚南不會錯失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另一方面則是期望楚南能夠留下來。
如果不是楚南,侯府早就被滅門了。
裴慶之雖然對楚南沒什麼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手段,在關鍵時刻,還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楚南陷入了沉思,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