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蠶快到了,我要是你,就一把火把春蠶給燒了,侯府沒有俸祿,沒有俸祿,百姓也不會支援,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渾水摸魚了。”

“但是……”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看來,想要滅掉侯府,還不夠。”

“嗯……”趙玉認真地點了點頭。

楚南想了想,繼續說道,“是啊,過不了多久,侯府的佃農們就要繳納賦稅了。”

“春蠶和糧食,是侯府唯一的收入來源。”

“如果我們在這裡放火,將糧草和糧草全部燒掉,盧仲一定會很失望的。”

“而且,鄧紹烽,你這次剿滅叛軍立下大功,陸寒肯定會給你一個好職位。

“另外,令孫鄧錦雲,至少也是個百戶,或者徵虜校尉,都是可以的。我不僅會放火,還會將侯府中最值錢的猛虎軍團,獻給陸寒,獻給國主。”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榨乾侯府所有的利潤。”

鄧紹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跟秦悠悠的幾個人的會面,都是保密的,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肯定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

但此刻,楚南卻像是坐在包廂裡,將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你,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你是如何知道的?”鄧紹烽的精神再次被擊潰了。

他無法否認,

只要是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明白楚南的話是很有道理的,這是人之常情!

盧仲臉色大變,

若是鄧紹烽真的將這兩把火給燒了,那整個侯府,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關彩彩只覺得渾身發冷,剛才要不是楚南出手,她還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情。

虧他們之前還為鄧紹烽求情,饒了他一命。

這一刻,盧仲有一種自己就是傻子的感覺。

盧仲的心很痛,他對鄧紹烽是如此的信任,哪怕是在楚南提出要對他進行審計的時候,盧仲也是信誓旦旦的站在鄧紹烽這邊,對鄧紹烽深信不疑。

誰能想到,自己的這位老朋友,不但在自己的府邸裡大肆斂財,還和朱嚴憲、秦悠悠等人勾結在一起,要將整個侯府都給滅了。

鄧紹烽尚且如此,整個侯府之中,又有什麼人能夠讓他相信呢?

除了鄧紹烽之外,還會有什麼人聯合外人,想要置侯府於死地?

“鄧紹烽,”盧仲這麼多年對鄧紹烽的稱呼,好像還是頭一回。盧仲神色冷峻,沉聲說道:“盧家對你有恩,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盧仲無法理解,

盧仲並不是一個畏首畏尾的人,相反,他是一名頂尖的戰將。

他不懼死亡,也不畏懼死亡。

楚南殺死虎林書生張敬禹,盧仲可卻沒有反對,因為張敬禹是石亭相朱嚴憲最寵愛的弟子,他若殺了張敬禹,就等於徹底得罪了朱嚴憲。

當此亂世,關鍵時刻,再添一位仇敵,本就風雨飄搖的侯府,更添幾分危險。

盧仲被楚南幹掉了,

而在鄧紹烽面前,盧仲更是屢次為自己說情,

畢竟,他們是一夥的!

傷害自己的人,永遠都是自己。

“哈哈哈!”眾人都笑了起來。

鄧紹烽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你對我很好……”

“盧仲,你什麼時候對我鄧紹烽這麼好了?”

鄧紹烽的雙眼微微一眯,閃過一絲寒光,他說道:“十七年前,我就打算將一個侍女送到侯府,她是我小妾的親人,你說什麼,侯府裡的侍女就夠了,沒必要再添人。好吧,那就算了,我讓你淘汰一個,你說呢?”

“說侯府的侍女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又沒做錯什麼,怎麼會被趕出侯府,真是笑話!”

也正因如此,鄧紹烽的庶子一脈,對他頗為鄙夷,認為他在侯府中的勢力,根本不算什麼,讓鄧紹烽在這些人面前,有一段時間,都是抬不起頭來的。

“鄧錦雲,我的孫兒!”

他淡淡一笑,道:“我為盧家效力四十多年,現在卻要你給我一個百夫長的位置,你問問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們盧家,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嗎?”

“啊?”他一愣。

“你說啊!”他應了一聲。

鄧紹烽在臨死前,終於撕下了偽裝,露出了一張令人毛骨悚然,卻很少有人知道的真面目。

“而且,你還讓盧芳娶了一個佃農,為什麼不讓盧芳嫁給我?”鄧紹烽厚顏無恥地說道。

盧仲簡直不敢置信,他怎麼也沒想到,鄧紹烽都一把年紀了,風燭殘年的人了,居然還惦記著盧芳。

盧仲臉色一沉,身上殺意凜然,“你說什麼?”

鄧紹烽有恃無恐,道:“你若是將盧芳許配給我,我便與盧家同氣連枝,你卻……呵呵!”

鄧紹烽話音未落,陡然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喉嚨。

鄧紹烽的脖頸處,一道鮮紅的血跡從他的指縫中浮現,伴隨著鮮血的流淌,他的面板被撕裂,猩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很快,鄧紹烽就躺在了地上,渾身是血,手腳都在劇烈的抽搐著,已經沒有了聲息。

楚南接過匕首,漫不經心地將鄧紹烽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又放回了口袋裡。

楚南轉過頭來,對著何其正和王老冀微微一笑。

“那麼,我們就可以談一談了。”楚南英俊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清純中帶著幾分嫵媚,似乎身後那具漸漸死去的屍體與他無關。

隨著鄧紹烽的死亡,全世界一片寂靜,再也沒有人插話。

“讓我想想!”楚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向了何其正:“何會長不是說,你對侯爺很是欣賞嗎?”

四眼對視,何其正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俊朗,英俊,可在何其正的眼裡,楚南就像是一條毒蛇,近在咫尺,讓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的眼睛是那樣的純真,那樣的純真,那樣的無害,讓人很難相信,他剛才殺了一名虎獒軍團的軍需官。

“嗯。”何其正點頭。

對盧仲,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些都不重要。

“何會長讓你抹去兩萬兩黃金,是不是出於對我們侯爺的尊敬?”楚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似是猜到了楚南的想法,何其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