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有老學究,他說,有權勢的人有兩張臉。

楚缺嶽這輩子都不想踏入侯府,但兄長已經進了侯府,他擔心自己一時衝動,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楚缺月不敢告訴楚瘸子,怕他傷心,也不想讓楚南知曉,以免與侯府眾人鬧得不愉快。

……

侯府中,一間幽暗的廂房中,丫鬟們居住的廂房中,楚南與大蓮兩人獨處一室。

大蓮,就是盧湘請來伺候楚南的那個身材魁梧的丫鬟。

楚南怎麼會和大蓮在一起?

還是說,楚南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歡身材魁梧,身材魁梧的女子?

沒有。

楚南的三觀還算端正,雖說他就是個大屁|股的,但像大蓮這樣的,滿臉鬍渣的,還真沒見過。

關彩彩說鄧紹烽為人正派,外表冷酷,內心卻很溫暖,心地善良。

為何說他外表冷酷,內心卻是善良的?

關彩彩告訴楚南,兩年前,侯府裡有個小丫頭,偷了侯府的瓷器,想要賣掉。

偷了幾件瓷器,又在偷的時候摔壞了兩件,事情發生之後,盧莘就想將這丫頭送到縣衙受審。

侍女被嚇得不輕,哭著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偷東西,為什麼家裡會有那麼多的錢,她也是被逼無奈,才會用這種方法。

鄧紹烽恰好也在現場,看到那侍女淚流滿面,他心中一動,便自己掏錢,將丫鬟的銀子補上了。

關彩彩於心不忍,這件事情也就這麼算了,只是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懲罰,然後將她趕了出去。

關彩彩私下裡也給了侍女一些銀子。

關鍵是,

鄧紹烽對這個小丫頭格外的關照,經常上門來照顧她的家人。

據說,那個侍女因為感激,又或者是為了報答鄧紹烽,就成了他的六姨太。

唯一的缺點就是,鄧紹烽與侍女的年紀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兩個回合的差距。

否則這也是一段佳話。

這個故事聽起來很美妙,但楚南卻是個小肚雞腸、記仇的傢伙。

在他們看來,童話就是騙人的。

如果鄧紹烽真的是一個正人君子,他為什麼要對自己和盧芳有意見?

怎麼可能三番兩次的逼迫盧仲,破例將鄧錦雲安排在百戶的位置上?

正午時分,山上的太陽還是很毒辣的,但後山卻是陰寒潮溼。

越是光明正大的人,背後就越有黑幕。

鄧紹烽這個老傢伙,絕對是有貓膩的。

楚南道:“我聽人說,鄧紹烽的六嬸太和,你們是同村人。”

大蓮羞澀地點了點頭,打了個響鼻,十分享受。

這大老爺們還真不好意思了。

氣氛有些尷尬,

大哥,你的鬍鬚都沒我長,至於嗎?

楚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大蓮的表情,讓他整個人都蔫了!

“姓名?”楚南道。

大蓮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她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回答:“我是大蓮。”

楚南一頭冷汗,“我問的不是你,而是鄧紹烽的六姑姑。”

大蓮道:“是嗎?噢!她的名字叫做何春花,春花。”

楚南道:“那肯定是個大美女。”

大蓮這樣的醜八怪,放在侯府,都是做丫鬟的,再往上,就是侍女了。

侍女們通常都很漂亮,

畢竟,侍女是伺候主子的,自然要養眼!

一些貼身丫頭,還會跟著主人一起出嫁。

所以楚南才不會相信什麼古道熱腸,站在人性的立場上,鄧紹烽這條老傢伙,顯然是個好色之徒。

“很漂亮。”大蓮道。

楚南繼續問道:“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是不是很窮?平時的開銷是多少?”

大蓮搖頭道:“我們是一個村子的,平時也沒怎麼打過交道,也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個什麼人,只知道她好賭。”

“每逢過節,她就去村子裡跟一幫男人賭,過年前一年,一次能賭上一個月,有時候還能賭到半夜。”

楚國雖然開明,對女子的約束也不是很多,但一個女子陪著一群彪形大漢賭到深夜,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村子裡不少上了年紀的人,都在背地裡說閒話,大蓮也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了何春花的醜事。

“明白了,”楚南得償所願,在離開之前,還特意叮囑了大蓮一句:“大蓮,你這張臉,也不算難看,就是年紀大了點。”

“得有信心才行!”

可惜這個時代沒有剃鬚刀,否則楚南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給大蓮一把剃鬚刀。

大蓮受到鼓舞,兩眼放光。

楚南帶著大蓮的魂魄離開了。

大家都知道,賭博是不可能贏的,

打賭的都是敗家子。

他還真沒聽說過有人是靠賭博發財的,但也聽說過有人因為賭博而傾家蕩產的。

何春花常年賭錢,哪裡來的錢?

楚南用左腿最大的大拇指比劃了幾下,很快就有了答案。

鄧紹烽,這是他的名字。

真是該死的少峰。

楚南對盧仲說道:“老盧,我覺得鄧紹烽對少鋒並不是很瞭解。”

“這十幾年,他肯定貪汙了很多墨,我要查一查。”是不是貪汙了,貪汙了多少,只要查一查,就能看得出來。

鄧紹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楚南,楚南不殺他誓不罷休。

盧仲有些頭疼,午飯的時候,他還和自己說過這件事,現在又來找鄧紹烽的麻煩。

你是不是太小氣了?

“我跟你說,你既然嫁給了我,那就是我盧仲半個人,我教訓他,也是應該的。”

“整天不務正業,信不信我打死你?”盧仲沒好氣的說道。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在演武場上修煉。”

“寫稿子也不錯!”

“去去去,不要打擾我。”盧仲不耐煩的說道。

關彩彩看著盧仲,輕聲對楚南說道:“你老丈人就是口不擇言,你不用在意。”

“他的意思是,你才華橫溢,註定要在文壇上流芳百世,因此,你必須同時修煉自己的道德和名聲。”

“人品不好,只有天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關彩彩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很好聽,很容易讓人信服。

關彩彩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對鄧紹烽恨之入骨,一來他口無遮攔,二來他私自收了你的二千二百兩黃金,這一點我很清楚。”

“你來之前,我與夫君正商量著這件事情!”

兩千二百兩黃金可不是一筆小錢,楚南一個佃農,平生頭一回賺到那麼多銀子,還沒等他開心起來,就被人搶走了,他怎麼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