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抱在一起,寧人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幾乎將楚南的安危拋之腦後。

……

“明天就去找他?”

“是啊,明天就出發,越快越好!”張耀豐說道,“越快越好!”

“那就好好睡一覺,明天我會給你準備好的,只要你去一趟金陵,就能找到他。”

“恩,我走了之後,你自己保重,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找藍玉幫忙。”

“恩,我明白了,你現在可是少府的尚書,誰也不敢得罪你,再說了,秦紹烽也在暗地裡保護著我,你不用擔心。”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親吻著對方,各自睡去。

此時此刻,身為當事人的楚南卻是渾然不覺,事實上,這些天來,他已經習慣了在監獄中生活,連一隻老鼠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再也沒有人能像楚南這樣的心胸寬廣了。

三更時分,長安城東市的一葉扁舟上,王珪和魏徵正在泡茶,桌上擺著一塊黑色的玉佩,在月色下散發著溫的光芒。

魏徵飲了一口酒,問道:“啟昌那傢伙怎麼樣了?”

“呵呵!這孩子,可比他爹還固執。”王珪不滿道。

“不過,你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魏徵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吃了起來。

“唔……這塊玉,早該沉在湖裡了。”王珪望著那塊黑色的珠子,輕嘆一聲。

“但,你對君殿下,依舊念念不忘,是嗎?”魏徵再次飲下一杯。

“魏兄,這話從何說起,太子對他的恩情,比他的恩情還要大得多……”王珪說到這裡,突然沉默下來。

“終究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太子能看到這曙光,也算是瞑目了。我只是想要實現他平定天下的願望,至於他的事情,我已經不想了,也沒有必要去想,也沒有必要去想,索性將最後一滴血,灑在更多的人身上,讓這個世界不再有戰爭,讓這個世界上的人,都能安居樂業,自食其力,我魏徵此生,也算是無憾了,下輩子,我會報答你的。”

王珪一言不發,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們都知道,相比於報仇,安黎明的大計,才是最重要的。”魏徵端起酒杯,倒入湖水之中,“這一杯,就算是我向太子賠罪了!”

“此杯,為的,是為承德厚澤的太子!”

“乾杯!我敬你一輩子的軍旅生涯!”

“乾杯!希望來世,我魏徵還能為你效力!”

魏徵喝醉了,回到朝堂之後,李世民對他讚不絕口,但是李建成,在皇宮之中,卻是一個禁忌,魏徵今晚一口一個“太子殿下”的叫著,四十多歲的人,竟然在這船上過了一夜,這種感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王珪一直在喝酒,沒有絲毫的醉意,也沒有絲毫的疲憊,每一次喝酒,他都會將一杯酒灑在湖面上,就像是在和別人喝酒,又像是在和自己喝酒。

長安城裡燈火通明,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但也有一些窮困潦倒的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有一些客棧,客人們點著燈,有些人揹著包袱,準備繼續趕路,小二們正在整理桌子,掌櫃的則在盤算著今天的得失,到了子時,百花閣也關門了,怡樂宛的臺階上,一個清麗脫俗的少女正坐在那裡。

地上冷。”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雖然還沒出來,但聲音已經傳了過來,應該是個很好聽的嗓音。

“知道了。”藺賀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來關吧。”林河已經習慣了每晚打烊,不管是在百花閣,還是在怡樂宛,她都會把門關上,她很享受這樣的感覺,這樣可以看到黃昏時分的風景,但她不喜歡這樣,好像每多加一塊木板,就會讓她的生活變得黯淡無光,她忍不住往外面看一眼,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回來一樣。

……

兩天後,不出所料,楚南和秦悠悠被押到了知府大人的牢房裡,這也代表著大軍進城了。金陵與長安不同,因為是邊陲之地,所以這裡顯得有些冷清,楚南原本想著,自己被關在大牢裡,在街上行走,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但那些人最多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便移開了視線。在楚南的眼中,他們的表現與其說是無動於衷,不如說是畏懼。他轉過身,看到牛杉和朱四策馬而去。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感覺到了這兩個傢伙臉上的得意,這兩個傢伙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也只是在等待機會,打探訊息而已。

嘎!

一隻烏鴉從他的頭頂飛過,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然後消失不見。

楚南不止一次見到這種烏鴉,在突厥國、在匈奴皇城、在狼沙堡,這已經是第四次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楚南和秦悠悠的最終還是被關進了一間比較寬敞整潔的囚室裡,朱四倒是忍不住了,這一次,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一腳踹在了楚南的身上,將他踹回了牢房之中,“楚南,你也來了!哼!”朱四不等楚南迴答,便帶著人走了,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悠悠,他們確實在演戲。”楚南說著站了起來,等士兵們一走,他就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他可是見過打結的人,怎麼可能會被一個簡單的結給難住。

“牛杉平向來不講義氣,朱四卻是目中無人,這兩個人變化這麼大,到底是為了什麼?”

楚南給她鬆綁,“朱四肯定是抓住了牛杉的把柄,否則以他的脾氣,就算是大帥,也沒見他這麼老實過。而牛杉,恐怕他最擅長的就是‘老實’二字,也唯有這種人,才不會那麼容易讓人聯想到他身上。

“是啊。現在是不是要越獄了?”

“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

“敵人不出手,我就不出手,敵人要出手,我就出手。”楚南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著楚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秦悠悠也不想打擾他,可是,她腿上的傷,卻是因為被囚禁了這麼多天,從金陵回來之後,一直沒有好好休息,所以,她的傷勢又犯了。她慢慢地坐在床上,儘量不讓自己的疼痛減輕,可她的表情,卻被林天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