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宮,一座恢弘的宮殿中。
楚南走到了門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一年的天氣出奇的冷,光是站在門口都能感受到一絲涼意。
“閣下,你怎麼來了?”
“我在想事情,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雲炆鄺拱了拱手,向楚南躬身道:“大長老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
“不受控制?此話怎講?”
“大將軍,將長安的平民全部趕走。”
楚南神色一凜:“我沒聽說過。”
“屬下特意吩咐,不要打擾您。”
楚南,雲炆鄺,齊刷刷轉頭,看到了走過來的盛安。
“閣下。”
“免禮。”楚南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出了點問題。”
楚南嘆息一聲,說道:“堂堂之人,按理說,我不應該多管閒事。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將他們召回。”
“不用了,我想他們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大人。”雲如匡忍不住叫了一聲。
楚南夾在兩人之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大人不用擔心,監察院知道真相。”
“不知道。”
“監察使大人莫要意氣用事。”
“呵呵,我雖然無能,但也不是感情用事之人。”
“既然如此,那監察院的人,為什麼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向你投訴?”
“不對,我是在彈劾你,堂堂正正的彈劾你。”
雲炆鄺和盛安,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各抒己見。
“……”楚南沉默。
他嘆息一聲,說,“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不就好了嗎?”
“閣下此言差矣,那個盛安,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耍什麼花招?監察使對我的評價實在是太高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心慈手軟。”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會手下留情。”
“我不是心慈手軟,我怎麼能讓這些不聽話,只知道惹是生非的混混活下去?”
盛安和雲炆鄺吵了一架,楚南這一次決定袖手旁觀,他必須要將事情說清楚,否則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一炷香後,無法說服的雲匡,率先放棄了爭辯。
“混蛋!”
“跟國監司比起來,差遠了。”
“你……”他氣得七竅生煙。
“監察使但說無妨。”
“俗不可耐,懶得搭理你。”
他揮了揮衣袖,轉身離去。
盛安砸吧砸吧嘴,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楚南愣了下,問道:“事情辦好了嗎?”
沉默。
“咳咳,既然話已經說完了,那我就說幾句吧,盛安,那些人為什麼不聽指揮,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是表面上看起來,不過是一群地痞流氓,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朝廷派來的,卻妄圖趁火打劫。”
盛安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有本事的人,都會有自己的原則。
幸運的是,盛安遇到了楚南,這位如今已經不在乎手下無法無天的帝王。
“如果是真的,被逐出也很正常,監察使大人,這件事……”
“你怎麼能說他們都是地痞流氓呢?”雲炆鄺怒吼道。
“有何不可?”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楚南連忙打斷道:“好了,不管是真是假,叫幾個人過來問問吧。”
“可以!”他點了點頭。
盛安、雲炆鄺兩人同時開口。
“……”楚南沉默。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嘆息了。
所以,他才會召來侍衛,詢問事情的真相。
就像盛安說的那樣,被趕走的,都是些沒救了的人。
光是偷懶也就罷了,這幫人還愛打劫,來來回回的,最後盛安無奈之下,只能將他們轟走。
知道原因後,他有些尷尬,因為自己貿然入朝,被彈劾了。
“盛大人。”他淡淡道。
“叫我做什麼?”盛安冷哼一聲。
“這件事,是我的不對。”
見雲炆鄺承如此坦誠,盛安縱然心中惱怒,卻也不能發作。
“給我一個薄面,此事就這麼算了。”
楚南都這麼說了,誰也不敢說什麼。
“遵命。”
這場衝突暫時被壓制住了,但私底下會發生什麼,楚南也不敢保證。
但不管是雲炆鄺還是盛安,都是以大局為重的人,這一點楚南並不是很在意。
冬日將至,長安街道上的行人變得更加稀少,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到一個人。
楚南雖然感覺到了,但考慮到現在的氣溫,他並不在意,只是提防著諸位藩王的突然襲擊。
於是,他時不時地向錢山峒、盛安等人打聽訊息,越打聽越多,盛安就越不耐煩。
“陛下不必太過擔心,有我在,他們不可能回來。”
“我知道他們的實力,但總覺得會有什麼變故。”
“應該不會有事。”
盛安斬釘截鐵道:“即便是有,我也會將這個意外扼殺在搖籃裡。”
在沒有任何機會的情況下,他們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親自出馬,將所有的節度使都壓下去。”
對於盛安來說,一些事情,只要他想一想,便可以迎刃而解。
楚南思考了很長時間,最終沒有同意盛安的提議。
開玩笑,盛安現在還在幫他穩住朝堂,如果把他放逐到其他地方,哪裡還能比得上長安?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楚南這一年過的很平靜。
原本以為事情會有轉機,誰知道一年過去,氣溫驟降,明明是三月份,竟然下起了雪。
這突如其來的大雪,讓長安的平民們都凍成了冰雕,有些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凍死在了自己的屋子裡,不少人都是如此。
整座長安,都籠罩在一片悲傷之中,偶爾還能聽到悲傷的樂聲。
楚南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彌補。
粥攤,糧食,應有盡有。
然而這氣溫驟降的實在是太過突兀,即便是楚南的應變能力極強,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保護起來。
雪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雪,每一步踏出,都會陷入雪中。
楚南本想出去主持大局,卻被這一幕給嚇了一跳,只好作罷。
興慶宮中,楚南望著天空,嘆了口氣,說道:
“先生不必擔憂,長安的子民在戰爭中都能活下來,現在得了朝廷的幫助,哪裡還能熬得住這裡的寒冷?”
“放心吧!”
楚南搖了搖頭:“如果事情是你說的那樣,那就更好了。”
可惜,事與願違。
盛安快步走了進來:“稟告大人,豫省傳來的訊息,說暴風雪已經封鎖了全城,請求朝廷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