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右郡的居民衝到大帳前大鬧,趙亮命令大家撤離。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驚呼一聲:“死人了!

原本被嚇破膽的平民們,此時雙目通紅,不再逃跑,而是往這邊湧來。

“你殺了他們,你竟然殺了他們!”

“把他們趕出去!這可是隴右之地的禍患!”

“……”他無言以對。

“大帥,民不聊生,實在是太過兇險,還請大帥速速離去。”

一名將士向趙亮示意,讓他離去。

“住口,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大奉的子民,不管他們怎麼做,我都不會離開。”

趙亮看著眾人激動的樣子,冷喝一聲,示意自己的侍衛離開,他要和眾人面對面。

那些軍士們心中焦急,卻都強忍著,紛紛往後退開,給林雷他們留了一個位置。

平民們一擁而上,面對趙亮卻有些遲疑,他應該是將軍,自己該不該上前?

有了他的帶頭,原本有些混亂的氣氛頓時變得平靜下來。

趙亮心中一鬆,又問道:“我知道大家聚集在一起是為了什麼,不過我還是要問大家一件事情,大家都是來惹是生非的,有沒有想過要被處死?”

這句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趙亮並不擔心,只是靜觀其變而已,民間總是會有一些意見,他需要將這些意見壓制下來,然後才能揪出真正的主謀。

隴右城中,趙亮竭盡所能的安撫著城中的子民,與此同時,長安中,楚南聞言勃然大怒。

“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大奉天有名的郎中,大部分都聚集在了隴右城,現在,這些人不留在隴右城,反而要離開,這不是找死嗎?

楚南在大堂裡轉了幾個圈子,道:“通知趙亮一聲,就說有人找死,我們不能阻止,讓他們離開隴右軍,但不要進入其他區域。”

“是!”眾人齊聲應道。

楚南的話如同一道屏障,讓隴右軍的子民可以出城,但卻無法前往任何一個方向。

隴右城的民眾一次又一次的暴動,一次又一次的暴動,隨著楚南的話語傳出,便煙消雲散。

出了隴右,他也沒辦法再去其他地方,反正也是等著被殺,不如留在有醫師的所在。

“這些日子,這些人都老實了,也沒有鬧出什麼動靜來。”趙亮將目前的情況告訴了朱崧,然後嘆息道:“我聽聞此次瘟疫與西域之人脫不了干係,城主還在思索,不知何時才能得出結論。”

朱崧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臉色蒼白,渾身無力。

“先生,您說的話一定會有答案的,吐蕃當真是貪得無厭,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和約,等瘟疫一過,只怕就要與吐蕃開戰了。”

趙亮頷首:“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先生可有什麼打算?”

“閣下一向討厭吐蕃,我想這個計劃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但在此以前,一定要將瘟疫消滅。”

趙亮不禁再次嘆息:“我倒是很希望,但這次的疫病,我也沒辦法完全掌控。”

“將軍,來了一位醫生,他說他已經找到了治療瘟疫的方法。”

突然傳來的訊息,讓帳篷內兩人大喜過望,朱崧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走,趕緊過去瞧瞧。”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問個明白。

趙亮不敢怠慢,匆匆出了帳篷。

“人呢?”

“在這兒。”他淡淡說道。

趙亮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風英,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他派我過來的,這裡人太多,我們到裡面說吧。”

“行,走。”他聽後道。

趙亮瞥了那名侍者身後的少女一眼,沒有多想,領著兩人走入了大殿。

“哦,原來如此,那就好,我的子民們,總算是安全了!”

一名瘦弱的朱崧突然有了力量,發出一聲驚呼,然後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馮英連忙上前,將他推倒在地。

“你的狀態很不好,好好休息。”

朱凇:“……”

可以說,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一番打鬧後,幾人坐下,聊起了正事。

“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現在已經有了一些進展,不過,還需要時間。”

朱崧不耐煩道:“還等什麼?你再怎麼鬧,也不會有人說你什麼。”

馮英嘆了口氣:“我說不說都一樣。”

“怎麼回事?”

“朱巖,讓鳳影說幾句。”

趙亮見馮英不說話,便補充了一句。

“是是是,等我說完了再說。”

奉應點點頭,等朱崧有些不甘心的安靜下來,這才將事情大概說了出來。

這句話裡,白澄就是重點。

這次的瘟疫,最重要的就是白澄的血液。

趙亮和朱崧一起,將他從頭到腳的仔細觀察了一遍,也沒看出什麼異常。

諸凇道:“我一點都沒覺得這個女人有什麼奇怪的。”

白澄輕笑一聲:“煉藥師的毒素,存在於他的身體之中,比如他的血,他的口水,他的身體,都會與他的身體接觸。”

朱崧神色一動:“碰一下就會中毒?”

“對,任何沾染到我身上的液體,都會受到影響,根據影響的程度不同。”

諸凇與趙亮對視一眼,皆沒有說話,既然如此,為何隴右之民的病情會有如此改變?

不可能每個人都被藥人給傳染了,那樣的話,這些藥人會流多少血?一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隴右地域遼闊,藥人要在最快的速度掌控局勢,就必須要尋找一處可以自救,但也可以自救的地方。”

“水!”一個聲音從他口中吐出。

朱崧沒等他說完,就對趙亮問道:“你們可曾安排人去掌控這片水域?”

趙亮二話不說,站起來就走。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說明,趙亮根本就沒有操控過水,更別說是操控過水了。

朱崧大感遺憾,扶額道:“是老夫大意了,光顧著眼前,沒注意到具體情況。”

馮影雙手合十,老神在在地說道:“你連藥人的事情都不知道,所以,你猜不到也是應該的,伸出你的手,本官幫你檢查一下,不要讓西川節度使隕落在這裡。”

朱崧很配合的伸出手,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輕蔑:“我是個災星,上天要我,唯獨不要我。”

“你也別說的那麼好聽,免得丟人。”

他劃破自己的指尖,擠出兩點鮮血,放在一旁的小瓶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