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景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楚南急不可耐地說道:“能不能把我帶到那裡,找到她?”

“嗯?”安格爾一愣。張景煬不解地說道:“這件事,我可以替你傳訊,其實,你既然要找那個叫黃哥的人,為何之前不請他出手?”

張景煬口中的“他”,赫然是鎮守鑄幣場計程車兵。

楚南苦笑著解釋道,他曾經派人去拜訪過黃依依,不過黃依依並沒有露面。

“我明白了。”張景煬惋惜道:“對不起,我親愛的史,我們是好朋友,但是,黃小姐也是好朋友,她不想見你,我也不能違揹她的意願,把你帶到這裡來。最關鍵的是,現在我們的鑄幣場已經進入了戒嚴狀態。”

“封鎖?”楚南驚道。什麼時候開始實行軍事管制?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景煬聳了聳肩:“這是朝廷的決定,工匠們不能隨意進出,而其他人,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隨便進來,規矩很重要,你說是不是,我們來這裡,就得遵守這裡的規矩,如果你想讓我幫忙,我很抱歉,我會拒絕的。”

楚南知道這一趟是白來一趟了,便讓張景煬帶個口信,讓他和黃依依約好了在佑良錢莊匯合。

不過,當第二天太陽落山的時候,街道上的燈光開始變得明亮起來,桑城中的燈光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佑良錢莊卻是一個人也沒有來,楚南等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沒有等到黃依依。

而在楚南看不到的鑄幣廠中,另一名男子也是失眠了,他站在窗前,看著天空從明亮到黑暗,從黑暗到黑暗,從黑暗到黑暗,從黑暗到光明,直到黑暗被撕開,太陽躍出地平線。

清晨。

她沒有去,也不知道楚大哥是不是生氣了。

黃依依搖了搖頭,楚師兄不是生氣,而是擔憂,以他的聰慧,雖然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過幾天,他一定會想明白的。

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黃依依還記得自己在國外讀書的那段時間,那是她第一次出國留學,接觸到了與大秦截然不同的文化,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幻想著自己的另一半會是一個在國外留學的男人,否則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共同語言,她曾經對自己的將軍有著瘋狂的愛慕,她覺得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讓自己有安全感。

然而在遇到楚南之後,她發現他並不需要成為一名軍人,商人也是一名優秀的軍人。

他小時候跟著父母去過西邊,但那並沒有給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他的一舉一動都給人一種他是在皇城裡長大的感覺,只有說到一些事情,他才能說得頭頭是道,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出過國。

西方文化的薰陶以及中國傳統的文化薰陶出了楚南這樣一個人,雖然是個生意人,但是在面對權勢的時候卻不會表現出絲毫的謙卑,眼中有天下蒼生,心裡有自己的底線,雖然不是武將,但也是個英雄。

天剛矇矇亮,黃依依就站在窗前,抹了一把自己不知道從眼角滑落的淚水。

“篤篤篤。”電話那頭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黃老師,2號機出故障了,一個工人的胳膊被卡住了,你能不能過來看一看?”

黃依依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一夜沒睡,又因為突然醒來,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可是,外面傳來的敲門聲,還有外面傳來的驚慌,讓她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處境,她撐著桌子,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她快步走出了房間。

“機器是不是壞掉了?這位工人受了多大的傷?啥?無法徹底停止?”

從步行變成跑步,再從跑步變成跑步。

空蕩蕩的屋子裡,只剩下一床柔軟的被子,和剛才黃依依躺在床上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管心裡有多難過,有多不舒服,日子還是要過,路還是要走,困難還是會接踵而至,沒有人的生活是一帆風順的。

楚南沒能等到黃依依,便去了鑄幣廠,想要見她一面,卻被拒之門外,他向黃府遞了一封信,卻被黃府的守衛以黃先生的命令,不許任何人來訪為由拒絕。

經過這幾天的打探,楚南已經知道了黃依依的顧慮,隨著朝堂上的風向越來越惡劣,各個省份都有人造反,官員們更是人心惶惶,勾結、誣陷、勾結,爭先恐後,整個國家都亂了套,就連朝堂上也是一片混亂。

黃嘉言涉嫌和商人勾結,壟斷市場的訊息和其他訊息一起傳到了楚南的耳中,當他聽到這個訊息時,便明白了黃依依的態度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黃嘉言,不是別人,正是黃依依的父親。

對於黃依依沒有明說,也沒有明說的難處,楚南一一理解。

她這樣做,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爸爸,更是因為他的爸爸。

楚南忽然有些同情黃依依了,他一直在想,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歷史上的必然趨勢,每一代王朝都會更替,大清建國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他不想成為這個時代的棄兒,但如果大清王朝倒戈相向,那麼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推翻。

大秦大地上到處都是戰爭,那些脫離官府的人自稱是革命軍,他聽說過他們的所作所為,雖然官府說他們是土匪,但在他看來,他們是英雄。

有些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不過這件事太過荒唐,祖安不想給楚家惹麻煩,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所以一直沒有說出來。

“少爺,少爺!”趙掌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將楚南從沉思中拉了回來,這些天錢莊的生意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趙掌櫃怎麼這麼著急?

“哎呀,公子。”趙掌櫃走了進去,看到楚南依舊老神在在地坐著,便知道少爺並不知道這件事。

“你趕緊去鑄幣廠啊!聽說那邊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還在不斷有人往那邊趕,黃小姐……黃小姐這幾天一直都在鑄幣廠,萬一出了什麼事,被人衝進去,傷到黃小姐怎麼辦?”

楚南連忙起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聚集在鑄幣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