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這邊與眾人說笑著,很是輕鬆。

扶桑三大絕頂高手幾乎盡滅,豐臣秀吉不出,無人能阻擋神州聯軍獲得勝利。

那邊,宮本武藏的虛頂傳功接近尾聲,君莫殤被漆黑的魔甲完全包裹,渾身魔氣激盪,衝宵而起,令風雲變色。

“走,我們去看看情況。”

李長青打聲招呼,抓著林慕仙的手往那邊飛去。

眾人臉上都露出微笑,眼裡露出羨慕之色。

“真是一對金童玉女啊。”唐紫萱呵呵笑著,面容慈祥。

“林慕仙這女子不簡單,若是千年前仙魔鼎盛時期,是一個修道的天才,可惜了……”

玄清子臉上有著複雜之色,像是在緬懷過去。

如今神州很明顯已經不適合修道者,強行修煉,大都無法超脫出去,永遠被困於這方天地。

“道長切莫悲觀,人都是往前看的嘛,最起碼現在的武者之路還能走通,說不定將來進入末法時代,無法修煉了呢。”

唐紫萱安慰道,她看得很開,只要神州安寧,百姓安居樂業,聽雨閣存不存在都無所謂。

“倒是貧道妄念了,確實啊,天地大勢力滾滾向前,過去的終究只會成為歷史,逐漸湮滅在時光長河之中。”

玄清子感嘆。

倆人一路閒聊,來到了跟前。

嗡。

宮本武藏收回乾枯的手掌。

此刻的他,頭髮乾枯,臉上滿是褶子,一雙明亮的眼眸現在也渾濁不堪,句僂著身體,彷佛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

他緩緩環視,目光定格在李長青的臉上。

“你就是慶王吧?”

李長青踏前幾步,走到他跟前,澹然地俯視,清冷地說道:

“沒錯,本座就是慶王。”

“確實是人中龍鳳,功參造化,田英能與你為友確實是他莫大的福分。”

“不!我叫君莫殤,不是什麼宮本田英,我也不會承認你是我父親。”卻是君莫殤開口了,他的聲音平澹,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宮本武藏顫顫巍巍地指著他,嘴唇張合,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君莫殤平靜與他對視,不曾退縮半分。

“不會感謝你把我送到這個世上來受苦,也不會感謝你把這一身魔甲和功力傳給了我,我這一生,沒有父親,僅有的母親已經早早逝去,被倭寇凌辱致死,我親眼所見!”

君莫殤身上的魔氣激盪,顯然他的內心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平靜。

“我……!”宮本武藏頹然,顯得更加的蒼老,低聲呢喃道:

“罷了,罷了!縱橫一生,終究還是要下去給紀閒贖罪了,現在老夫與你互不相欠了。”

說罷,宮本武藏不再看他,而是轉向李長青,說道:

“此役本座已經敗北,無顏面對家鄉父老,請給我個痛快吧。”

“不義之戰,必敗無疑,宮本武藏,那豐臣秀吉現在在何處?”

宮本武藏搖搖頭,堅定地說道:

“無論你們怎麼看這場戰役,對於本座來說,它就是正義的,是生存之戰,我不會出賣我主的,你還是快快動手罷了。”

“讓本座來吧。”夜長空大踏步走出,臉色冰冷。

“本座敬你還有些為人父的良知,這就給你個痛快。”

“好。”宮本武藏看著他,點點頭。

“謝謝!我是戰死的戰士。”

夜長空並起劍指,一道劍意沒入了宮本武藏頭顱。

宮本武藏全身一震,緩緩倒了下去,一代絕頂高手,就此落幕。

君莫殤身上輕輕一顫,還是把他接入懷中,默默無言。

李長青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現在對於君莫殤來說,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林慕仙也走了過來,躊躇良久,只能說道:

“師弟,節哀。”

君莫殤沉默良久,直接在原地挖了個坑,把宮本武藏就地掩埋,連塊墓碑都沒有,平平如也。

此時的他,身上魔氣激盪,也步入了洞虛境,跟林慕仙一樣,也是不開闢洞天的洞虛境。

“走吧,我們去抗倭。”

眾人這才露出笑顏,君莫殤依然選擇的是神州。

之前李長青還有些擔心,若是君莫殤選擇回扶桑,那就成為敵人了,到時候,他可不會心軟。

就像宮本武藏所說,這是生存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幸免。

此時,天已經大亮,大日東昇,天地間霞氣激盪,絢爛瑰麗無比。

眾人立刻啟程,前往戰場。

戰爭,還沒有結束。

當他們跨入東海郡後,眼前所見,滿目瘡痍,千瘡百孔。

到處起火的村莊城鎮,百姓哀嚎聲此起彼伏,那些倭寇如蝗蟲過境。

瑰麗的古建築被付之一炬,百姓被劫掠一空,無數的女子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欺辱。

那些城鎮中,不斷有聽雨閣、大唐、月影劍宗、離火劍派的人馬在救治傷者,圍剿殘餘的倭寇。

昨晚,十多萬的倭寇大軍雖然大部分被殲滅,可依然還是逃了近兩成,他們精通變化之術,混跡在百姓中間,讓人難以分辨。

神州聯軍只能一遍遍的查詢戶籍,還有透過口音來辨認,加上戰後建設,這都需要不短的時間。

大唐的千峰軍已經有三十萬調往徐州,正在全力收拾殘局。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戰爭之殘酷,只有親眼所見,才能深深地體會到。

“我很慶幸我的選擇。”君莫殤開口,他的目光終於有了活性。

“我也為你的選擇而高興,說實話,若是你做另外的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李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坦誠地說道。

“你這麼狠啊?我們可是師兄弟,同根同源,血濃於水。”君莫殤誇張大叫。

眾人也微微緩過神來,沉悶的氣氛恢復了一些。

“跟你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捨得殺你呢。”

“我覺得非常有可能。”顧劍棠靠了過來,補了一刀。

君莫殤有些無言,輕輕在李長青和顧劍棠身上各捶了一拳,悠悠地說道:

“我生是神州人,死是神州鬼,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機會殺我的。”

“行吧,可惜了,差點找到了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