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矇矇亮,一隊百人商隊就出了長安西門。

運貨的馬車上,都插著一面旗幟,旗面白底黑字,寫著‘公孫’兩字。

正是首輔大臣公孫不二家的商隊,在大唐,不會禁制官員家庭經商,只要不違反大唐律法,都行。

朝臣中的大人們,大都有著自己家的商隊,見怪不怪了。

在大唐,你想當官,不僅要求書讀得好,還需要一身武藝才行,就是所謂的文武全才。

這樣的弊端還是很大,寒門弟子很難有出頭之時。

窮文富武,不是一句空話,沒銀子別想著練武了,難以有成就,光習武時每頓吃的藥膳,一般人家都負擔不起。

商隊漸行漸遠,直直往西,一路上,趕車的車伕在把頭的帶領下,車隊井井有條地前進著,絲毫不亂。

持刀佩劍的護衛直接坐在車上閒聊。

“嘿,方頭,那個燕十三到底是什麼來路啊?”

有個人開口,指了指揹著用黑布包裹的黑條、在馬車旁步行的人。

這人腳在地面蹚著走,氣定神閒,已經走了十多里,依然不見他出汗,臉色紅潤,顴骨有些凸起,相貌平平。

那個被稱作方頭的中年人瞥了那人一眼,低聲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是臨出發前,茅管事領來的,說是新請的護衛。”

方玉春臉色不太好看,這個商隊一向都是他帶人保護的,也沒出過紕漏,現在茅管事硬塞了一個人進來,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心中雖然很不爽,可方玉春沒有表現得太過,畢竟茅管事的臉面還是要給的。

開口之人眼珠子咕嚕一轉,瞬間明白了方頭對這個新來的護衛有些不待見,低聲說道:

“方頭,你看出他是什麼修為沒有?”

“胡興,你別亂來,他是下品宗師。”

方玉春嘴上雖然勸阻著,可語氣卻不是那麼回事,眼中有著一絲不屑。

“切,只是下品宗師而已,方頭放心,回頭讓他瞧瞧我們厲害。”

胡興當然聽得出來,方頭對這個年輕人很不爽,拍了拍胸脯。

方玉春沒有接話,這人初來乍到,吃點虧也好,到時候他只有及時出手阻止,順勢收服。

一直沉浸在內家拳意境中的李長青暗中搖頭,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他改頭換面,混入商隊,只是不想引起天下最大情報組織青龍會的注意而已。

這件事只有幾個人知道,為了不引起注意,李延宗身兼皇帝和慶王兩職,坐鎮長安。

李長青身影一動,輕輕躍上了方玉春所呆的馬車。

方玉春臉色冷冽,只是用鷹隼般的目光掃過來,其餘的護衛均都臉色不善。

“方頭是吧?在下沒有惡意,只想討口飯吃。”

李長青隨意拱手,直截了當地開口,他現在肉身混元如一,元神與肉身高度結合,百丈內螞蟻在地上爬過,都逃不過他的感應,更別說這幾人在他十多丈內低聲交談了。

“嘿嘿,燕兄弟誤會了,在下怎敢拂了茅管事的麵皮,燕兄弟多心了。”

方玉春皮笑肉不笑,隨意敷衍了一句。

一旁的護衛也是冷笑地看著他。

李長青輕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道:

“聽說護衛隊裡的規矩,是強者當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目光非常不善地盯著他。

這人竟然如此膽大,初來乍到就想當護衛隊的頭領?

“燕十三,你太不識抬舉了,來來,下來,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胡興蹦了起來,躍下馬車,挑釁道。

他的叫嚷聲,驚動了領隊的把頭,示意車隊停下,策馬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

把頭是公孫家的旁支弟子,名為公孫盛,年約四十左右,成熟穩重,統領一隻百人商隊。

“嘿嘿,把頭,這人剛來就想做護衛隊頭領,也不知道安了什麼心思。”

胡興迎上前去,勒住公孫盛的坐騎,指著李長青說道,小人嘴臉暴露無遺。

李長青本來不想如此多事,只想安安靜靜做個普通護衛到達梁洲即可,只是他們竟然商量著給自己使絆子,這當然不能忍。

李長青伸個懶腰,輕輕點了點頭。

“有人想給我下絆子,我就問了一句,護衛隊裡,是不是誰強誰當頭?”

他實話實說,不卑不亢,躍下馬車,鬆鬆垮垮地站著。

“是有這個規矩。”

公孫盛也是翻身下馬,點了點頭。

“行吧,為了避免有人半路給我下絆子,只能勉為其難地做個護衛頭領了。”

李長青隨意地說道,他實在沒心情跟這些小嘍嘍多費唇舌。

“你們都下來吧,一起上好了,不要耽誤了大夥趕路。”

公孫盛看向方玉春等人,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竟然退到一旁,一副看戲模樣。

“猖狂!”

胡興首先忍不住,腰間長刀瞬間出鞘,凌空斬擊他的後腦勺。

這有些偷襲的嫌疑,不夠光明正大,不過那刀光凜冽,還算有些真功夫。

李長青頭也不回,左手輕輕往後一掃,平地起狂風,旱地起驚雷,直接把胡興掃飛出去,直到八丈外才落地。

不過他並沒有受傷,一骨碌翻身站起來,有些懵。

公孫盛的童孔緊緊縮起,眼中有著驚駭之色,別人看不出這一掌的玄妙,可他作為大宗師,自然能窺視一二。

這人別的不說,一巴掌把一個人扇出八丈外而不傷,這種對力道的精準把控能力就足以令人驚悚。

“這茅管事哪裡尋到的高手?”

方玉春直接傻了,周圍的護衛,圍觀的車伕都傻了。

不是說這人只是下品宗師嗎?這是下品宗師能打出來的一掌?

胡興他們很瞭解,偷襲一刀竟然被人家像拍蒼蠅一樣,一巴掌拍飛,這人是什麼境界?難道是超凡嗎?

怎麼可能?混得再慘的超凡也不可能來當商隊護衛啊。

“快點,早點打完早點走。”

李長青不耐煩地催促。

方玉春臉色來回變幻,臉上火辣辣地疼,最後咬牙切齒道:

“燕兄弟果然高明,方某認輸!”

竟然直接慫了,連一旁的護衛們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連車伕都對他投來鄙夷之色。

一個連手都不敢出的懦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