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陽春四月天,容華住的宮殿名為華陽宮開滿了嬌嫩豔麗的桃花。
雖然這裡算是皇宮中比較偏僻的宮殿,但架不住這兒風景秀麗。
正宮是容華的寢宮,兩側偏殿中還住著三個位份較低的才人。
容華算得上是華陽宮的主位。
此次她小產後那三位才人要輪流為她侍疾。
容華想起前世同樣的遭遇,那三位才人也是同樣要輪流為她侍疾。
最後卻被自已一口回絕了。
原因是她覺得那三人居心不良,想要趁著為她侍疾之際,與皇帝暗中眉來眼去。
雖然她前世沒有害過人,但到底有些存心不良。
而最後她被囚禁在華陽宮時,連累整個華陽宮都變成了冷宮,也是那三位才人偶爾照顧她一二。
自已才能在冷宮中度過那幾年。
如今再來一次,她只想說姐妹兒對不起,是自已有眼無珠錯把珍珠做魚目。
三位才人年紀都不大,去年才剛入宮。
容華看著三人小心翼翼的提議為她侍疾時,一時想起前世來有些走神。
巧巧小聲叫她用眼神示意容華。
她才反應過來笑著點頭回道,“大家都是姐妹,這份兒情本宮承下就是了。”
“雖說是小產但到底月份不大也沒有傷及根本,我對付著些就是了。”
三位才人出身門第都不高。
有兩位與容華一樣都是家中庶出,另一位張才人雖是嫡出,但她父親又只是個地方州府的官員。
“前幾日我們三人就想來侍疾,可又怕姐姐心情不好看到我們愈發的煩悶,所以不敢擅自叨擾。”
說話的是李才人,她父親是京中御史大夫官居正三品。
但她母親卻只是個小妾,所以連帶著她進宮後也只是個才人。
但三人中數她長相最是乖巧,一雙大眼睛靈動又不失俏皮。
櫻桃小嘴總帶著幾分肉嘟嘟的感覺。
“是啊!姐姐若是嫌棄我們姐妹煩擾,我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的。”
李才人身邊的陸才人連忙點頭附和。
陸才人是三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她父親是京中御林軍統領。
雖然也是家中庶出,但約莫是陸統領一介武夫不計較那些嫡庶之類的。
所以養出來的女兒也性子大大咧咧。
一言不合就開始與人爭吵。
有時候連皇帝都懟的啞口無言。
容華坐在小榻上小小的啜了一口紅棗枸杞茶。
聞言笑著搖頭道,“都是一宮姐妹,總要互相幫扶才對,何來煩擾之說!”
“今日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姐妹幾人去殿外賞花如何?”
張才人蹙眉憂心道,“姐姐小產可不比來葵水,還是注意些為好!”
“我都躺了快半個月了實在無聊的不行,再過幾日只怕這花兒都要零落殆盡了。”
於是四人便在殿外的亭子裡品茶賞花。
順帶彈奏一下琴曲!
李才人善舞,陸才人善武,張才人善琴。
輪到容華這裡,她思索了良久,大約只能是善變了!
張才人彈的一手好琴,李才人身著廣袖流仙裙舞姿靈動歡快。
與旁邊舞劍的陸才人相互配合,兩人一來一往竟默契無比。
容華嗑著瓜子,不停的給幾人鼓掌!
如此閒情逸致的情景,被一聲略帶清冷的“皇上駕到!”徹底打破!
溫無恙遠遠就看到自已的幾位嬪妃正愜意瀟灑。
他是被琴聲吸引過來的。
卻不想竟看到如此一幕,心中頓時有些許怪異。
好像沒有他在他的那些嬪妃活的更好!
面上不動聲色的走近,桃花灼灼映著在花中翩翩起舞的美人兒。
真是一場令人陶醉無比的賞花會!
“幾位愛妃真是好雅興,朕來的可真是時候,都起來吧!”
溫無恙目光淡淡掃過幾人。
他身後跟著大太監六寶連忙上前用手中的拂塵輕掃椅子!
幾人請安後便乖順的站在一旁不敢動彈。
溫無恙坐到剛才容華坐的椅子上,語氣不甚明瞭的問道。
“身子可好些了?”
容華想了想認真回道,“剛好了一點兒,看到皇上來又不太好了!”
她話音落下溫無恙便沉聲道,“朕竟然還有如此本事?朕怎麼從來不知道?”
“臣妾正與幾位妹妹賞花暫時忘記了傷痛,皇上一來又讓臣妾立刻記了起來。”
說完容華還幽幽嘆了口氣!
溫無恙盯著她看了好半晌才冷哼一聲轉移話題。
“剛才朕聽聞愛妃的琴音甚是悅耳,可否為朕奏一曲?”
張才人戰戰兢兢的點頭,連忙走到琴架旁開始彈奏!
到底是嫡女出身,雖然面對溫無恙壓迫的目光很是緊張。
卻能立馬克制住自已的懼意。
另外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時,看到容華示意她們繼續剛才的舞姿。
兩人猶豫了片刻便點頭繼續跳!
在這宮裡只有得到皇帝的賞識恩寵,她們才能有機會懷有身孕。
才能母憑子貴,在這高牆之中體面的活著!
容華坐在了溫無恙對面,反正如果最後的結局一如從前!
那還奮鬥個屁!
給溫無恙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面前後,容華便開始專心欣賞兩位才人剛才沒有跳完的舞姿。
美人輕盈舞動伴隨著紛落而下的花瓣兒。
當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春日宴!
一曲完畢,容華立馬鼓掌喝彩!
連忙為幾人遞上茶水!
“嘖嘖,幾位妹妹真是風姿綽約美的各有千秋。”
面對容華的誇讚三人低垂著眉眼不敢抬頭。
只用餘光瞥著端坐在椅子上的溫無恙。
“皇上興致正濃幾位妹妹好生伺候著,本宮身虛體弱先回去休息了!”
說罷容華便故意輕咳了幾聲,給溫無恙行禮後徑直離開了亭子!
只是人還沒走出亭子的邊緣,就被身後帶著冷意的聲音打斷了步伐。
“今日朕收到有人彈劾兵部尚書之子青樓押妓的奏摺,愛妃覺得朕該如何處置才好?”
容華愣了一下愕然的扭頭看向溫無恙。
對方眉眼間從容淡定的樣子,讓容華瞬間出了一身細密冷汗!
兵部尚書之子趙子清,是兵部尚書趙珣的嫡長子。
正是前世與容華傳出豔聞之人。
但容華卻並沒有見過此人,累及兩世她都不曾知道,對方到底長什麼樣兒。
然而他的名字容華卻是如雷貫耳。
只因為前世她的好姐姐,在榮登後位寶座時,還能親自到她住的華陽冷宮來“探望她”。”
彼時容華人已經徹底廢了,手腳都生了瘡。
她來時不僅帶著三尺白綾,還帶來了溫無恙為何一直厭棄自已的原因。
容華猶記得那時明明才十月過半,卻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雪。
雪花落在地上迅速的化做水,將宮牆之內的地面盡數打溼。
新後穿著豔紅的狐皮大氅,聲勢浩大的儀仗隊走過長長地甬道。
發出很有節奏的聲響。
那時她尚且不知,那聲響竟是她的催命符。
許久不曾有人造訪的宮殿,因著一國之母的踏足,竟也似多了幾分蓬蓽生輝之感。
她的姐姐明明忍受不了髒汙的地方,卻為了能讓她死的明白些,竟肯那般迂尊降貴。
真是令人驚歎!!
坐在鋪著波斯毯的椅子上,那人扣著指甲,滿目皆是得意的說道。
“本宮的好妹妹,你可知道為何皇上會那般厭棄你嗎?”
她說話時目光釘在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容華身上。
身體微微前傾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說道,“因為本宮不想讓你活得太風光,你母親那個下賤胚子生下的你,怎麼配好好活著?”
“明明我才是嫡女,皇上卻非要娶你一個庶女為側妃,就連趙子清那條狗都喜歡你。”
“本宮豈會如他心願?讓皇上親眼看到你給情夫情真意切的信箋,不比要了你的命更讓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