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離開後趙子清站在那裡思索了許久,看著遠處那屹立於風雨中而不折其光的銅像。

有生之年第一次領悟出不一樣的道理來。

深秋初冬早晨的陽光總是帶著些許冷凍,加上山頂冷冽的寒風。

當真有幾分深秋初冬的意味兒!

容華去時魚文姬也才剛起床正在梳洗,她因為被皇帝驚嚇過幾次,夜夜不得安眠!

如今到了這寶華寺後,約莫是這裡有各路神仙鎮守她竟也慢慢沒有那般驚懼了。

“你今天倒是起的早!平日裡都日上三竿了才見你起身!”

魚文姬在銅鏡中看到容華頭也沒回,容華也並不計較徑直走到小榻上坐下!

“我就不能有早起的時候?”

魚文姬放下手中的耳飾扭頭看她,神情間盡是嗤笑嘲諷。

“自從搬到這寶華寺中,你就說說你何時在辰時前起身過?”

容華沒回話脫了鞋子端坐在小榻上,喝著香草奉上來的茶水!

氤氳的霧氣讓她迷濛起雙眼,做出一副慵懶散漫的模樣。

“近日天氣愈發涼了巧巧去問過住持,要過了十月上旬寺內才開始供火爐。”

“我這一到夜裡總覺得風往骨頭縫兒裡鑽,不行從今日開始我搬到你這裡睡?”

“咱們也好互相取暖如何?”

魚文姬目瞪口呆的看著容華,“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與我一起睡這話的?”

“天冷了你不會多添一床被子嗎?”

容華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語氣不耐又抱怨的說道:“都怪我當初心軟,沒有將宮裡的那尊金獅子摳走。”

“現在過著這吃不飽餓不死的日子,你說我怎麼就心軟了呢?”

魚文姬徹底沒了言語,香草好不容易挽到一半的髮髻,也被她猛然起身徹底打散了!

走到小榻邊她認真的審視著容華,“你說的可是華陽宮正殿中的那尊金獅子?”

“我竟從不知道你不僅是個貪生怕死的,還是個見錢眼開的!”

“那金獅子雖然不大但怎麼說都是皇上賞賜的,你竟然打算把它摳出來?”

魚文姬坐到小榻上連頭髮也不梳了。

“我倒是沒摳出來,這不要在這兒吃糠咽菜麼!”

容華略帶委屈的回了一句,過了半晌魚文姬恨恨的對香草說。

“去把我的小匣子拿來!”

容華不明所以的看著香草把一個不大的匣子,從衣櫃中拿出來放到她們面前。

“這是什麼?”

魚文姬沒有回話而是直接將匣子開啟。

容華看到裡面的東西瞬間愣了!

那匣子裡全是一張張銀票,只見魚文姬直接從裡面隨意拿出來一沓放到容華面前。

“給你!同是皇上的妃嬪可別在出來說你吃糠咽菜了。”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魚文姬翻了翻白眼,又重新坐回梳妝檯前挽髮髻。

她們自從到了寶華寺後便不再自稱本宮,而是以最接地氣的方式稱呼。

一方面這裡沒有太多的規矩,另一方面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便改了稱呼。

容華倒是適應的很快,她本以為魚文姬會不屑理會這些,誰知她竟也改的如此自然!

容華挑眉將銀票拿在手中挨個數了數。

數完之後又數了一遍!

魚文姬實在看不下去了,語氣嘲諷的說道:“怎麼?這麼多銀票還不夠你用?養你一輩子也差不多了吧!”

容華沒有反駁魚文姬的嘲諷,而是小心翼翼的將那些銀票收進懷裡。

“夠了夠了!”

“這些銀票養我三輩子都夠了,果然還是貴妃姐姐出手闊綽!”

說著她下地穿上了鞋走到魚文姬身後,接過香草手中的梳子親自為魚文姬梳頭。

魚文姬透過銅鏡看向容華。

眼中帶著幾分詫異,卻還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的伺候。

過了一個時辰!

魚文姬………

“就說你到底會不會梳頭?你自已低頭看看這地下掉了多少髮絲?”

容華苦惱的抓著一縷頭髮躊躇,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挽。

“娘娘,要不還是奴婢來吧!我家主子早起還沒來的及吃早飯。”

香草在一旁說了不知道多少次這話了。

可容華卻像是與那頭長髮較上了勁兒,就是死活不鬆口!

魚文姬無力的吐槽她,“你今天總算是讓我大開了眼界!”

“見諒見諒,我從未給人梳過頭髮,難免手生了些!”

要不是六寶公公前來傳話,只怕她們還不知道能梳到什麼時候。

容華和魚文姬親自迎接了六寶公公。

“公公前來可是皇上有什麼指示?”

容華試探的問了一句。

六寶公公聲音清冷的回道:“回娘娘,皇上命奴才前來探望二位主子。”

“自從兩位主子離宮,皇上可謂是日思夜想吃不好睡不好!”

“昨日西南邊陲進貢的新鮮蜜橘,皇上讓奴才給您二位主子送來嚐嚐鮮!”

說著還讓同行的太監將綢布遮蓋的盤子揭開。

果然那托盤子中放置著些金黃的蜜橘,容華和魚文姬對視了一眼連忙起身謝恩!

“不知皇上可還說過其他的什麼話?”

“回貴妃娘娘,皇上說近日天氣寒涼,請二位主子多多保暖。”

“皇上特意命內務府給二位主子趕製了冬衣,讓奴才一併帶來給二位主子!”

六寶公公將所有東西放下後便離開了,容華和魚文姬坐在小榻上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魚文姬才說道:“你說皇上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皇上肯定是嫌你我命太長了!”

容華的話讓魚文姬猛然愣住了,“這話什麼意思?”

“若真如六寶公公剛才所言,皇上此行無論是否真心,你我接下來都免不了要遭殃。”

魚文姬沒有立即回應,暗暗思索著容華話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宮中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

說到這裡魚文姬驟然冷哼一聲,目光帶著幾分不屑和傲然。

“她們誰敢?我可是當今太后的親侄女兒,我爹是堂堂定北侯,就連皇上平日都要對我禮讓三分何況她們!”

看著魚文姬那般高傲的模樣,容華微微嘆了口氣。

心中暗道:“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這世上總有那麼幾個瘋子不把你放在眼裡。”

魚文姬看著愣神的容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不會是怕了吧!”

“我不怕,有貴妃姐姐為我頂著危險,我怎麼會怕呢!”

“容華!!”

“你個貪生怕死的鼠輩,虧我還覺得你性子隨和好相與。”

容華夾起一個湯包放到魚文姬的碗中。

“嚐嚐這個,我覺得味道有些淡不過口感還不錯。”

魚文姬還要繼續數落容華,被她的動作話語弄到瞬間沒了脾氣。

“我是有些貪生怕死,但若是能有你這麼一個知心姐姐陪著,我還是希望我們兩個都能好好活下來!”

魚文姬剛咬了一口湯包,就被容華的話怔到了當場,片刻她語氣淡然的說了一句。

“哼,算你還有點兒良心!”

容華笑了笑沒說話。

夜裡容華非要說自已一個人睡覺太冷了,要和魚文姬擠在一張床上睡!

兩人因為睡覺的事吵了許久才定下來。

事實果然如同容華所料那般,她們晚上剛睡下不久就聽到門口有響動。

緊接著從門縫兒噴進來一股迷煙。

容華眼疾手快的下床將手帕用茶水潑溼,給自已和魚文姬各自捂住了口鼻。

防止迷煙吸入肺中!

隨後她們便看到一柄長刀從門縫中伸了進來,一點兒一點兒撬動門栓!

兩人驚嚇不已又不敢出聲。

只能靠在門邊緊緊捂著口鼻,容華用眼神示意魚文姬,將小榻邊的剪刀拿在手裡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