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整個人僵在原地,

身體劇烈的顫抖,他拼命忍住,緊閉著雙唇,跟孩子似的把嗚咽哽咽下去,

可是眼淚還是湧上來,擠在眼圈邊上,一忽兒功夫兩滴淚珠離開眼睛,

慢慢地順著兩頰流了下來。

他強忍著,邁開步子又走了幾步,感覺頭暈目眩,心中宛如被一柄鋸子狠狠的拉鋸,撕裂一般的痛苦要將他吞噬。

村長的老伴看見陳凡回來,她放下手中的活來到靈堂想要找陳凡說些什麼,

可是她看見陳凡僵硬的站在靈堂的門口,身體不斷顫抖,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

“愛軍他叔?你怎麼........”

王大娘走過去,話還沒有說完,她的目光也觸及到陳凡所看見的畫面,瞬間她也僵住,眼眶頃刻間就紅了,

她張大了嘴巴,彷彿忘記了呼吸,

“我的天啊,造孽喲!”

忽然,

王大娘猛的一聲嚎了出來,她快步上前,將孫愛軍從秀珍的懷中抱了起來,

孫愛軍被抱起來,吧唧了兩下嘴,感覺到嘴裡空蕩蕩的,他的小嘴癟了一下,

馬上就要哭出來,

“我的天啊!嗚嗚嗚,照看愛軍的人都死哪裡去了?”

可是就在孫愛軍要哭出來的前一刻,王大娘更加大聲的一嗓子嚎了出來,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孫愛軍的身上,

本來張開嘴要哭的孫愛軍瞬間就被整不會了,

張開的小嘴閉上了,他抬起頭,一雙布靈布靈的小眼睛疑惑的看著王大娘,

這年頭,

咋還有人搶娃娃的活幹?

王大娘哭得是撕心裂肺,剛剛那一幕,只要是一個還沒有完全喪失良知的人看見,心中恐怕都會瀰漫出一股難言的感覺,

壓抑,難受,悲痛,鼻子發酸。

聽見王大娘的哭聲,

村長連忙帶著一群人趕來,當從王大娘的話中得知這一切之後,

所有人眼睛都紅了,

“照看愛軍的二妮他們幾個呢?都去哪裡了?”

村長忽然猛的吼了一聲,二妮是他的親孫女,七八歲了。

因為大人們都忙,

所以大人們將孩子交給了她們照看著,順便他們都是秀珍的小輩,也帶著孝帽和孫愛軍給秀珍守靈。

很快,

二妮和幾個小丫頭被找了回來。

“你們幾個死丫頭,都跑哪裡去了?我不是讓你們幾個人照顧好愛軍嗎?你們是怎麼照顧的?”

村長氣得吹鬍子瞪眼,舉起巴掌就要朝二妮打去。

二妮被嚇得連忙朝人群后面躲去,

卻是被他母親一把拉住。

“爺,你饒了我們吧,我們剛剛看愛軍睡著了,我們幾個人就想偷會懶出去玩!”

二妮連忙求饒,

“........”

其他幾個被自己的父母抓住的孩子也是哭出聲求饒。

“偷懶偷懶,你這個死丫頭,我讓你偷懶!”

二妮的母親眼睛忽然一轉,照著二妮的屁股不輕不重的打了幾巴掌,然後她一把將二妮拉到陳凡的面前。

“他愛軍叔,二妮犯的錯,你要打要罰隨便,今天她偷懶出了這紕漏,您打死他我也沒有怨言!”

其他孩子的幾個母親也是將自己的孩子拉到了陳凡的面前。

一副任打任怨的樣子。

陳凡看了所有人一眼,眼睛微微的暗淡了一些,沒有說話,他從王大娘的手中將小傢伙接了過來。

小傢伙已經熟悉了陳凡,

他雖然小,但是彷彿也知道陳凡是真正的從心裡對他好,所以他被陳凡抱著也不抗拒,反而是伸出兩隻肉嘟嘟的小手摸著陳凡的臉頰的胡茬子。

剛剛摸到的時候,

他的手反射性的縮了回去,

然後又好奇的摸了上去,在熟悉之後,他的雙眼發亮,彷彿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

“咯咯咯~~”

他兩隻手揉搓著陳凡的臉頰,

發出了宛如銀鈴一般的笑聲。

瞬間,

陳凡心中的悲痛都被治癒了大半。

“嫂子,還有各位叔嬸,孩子都還小,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你們也別怪她們了,以後愛軍我會親自照顧,不麻煩你們了!”

陳凡轉頭微笑著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臉色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復平常。

“行了,大家都忙去吧,沒事了!”

村長面向所有人,大聲說道。

其他人這才轉身離開。

村長的兒媳婦也帶著二妮離開了。

轉瞬間,整個靈堂就剩陳凡和孫愛軍兩人。村長老伴回頭不捨的看了一眼孫愛軍,然後被村長拉了出去。

剛剛被拉出門,王大娘瞬間掙脫了老伴的手。

她低吼道:“這幫畜牲..........這幫畜牲啊,他們居然去逼愛軍他叔?還有山城他媳婦兒,她居然帶頭去做這樣的事情,

難不成他們會覺得愛軍他叔真的會對他們的孩子又打又罰嗎?”

“還有你..........你這老不死的,你剛剛拉著我幹什麼?你不拉著我,看我不扇她兩巴掌!”

“行了!”

村長忽然也低吼了一聲,

“難不成你真的要我打二妮不成?打二妮就算了,那是我親孫女,那其他幾個妮子呢?他們的父母捨得打她們嗎?”

“再說,愛軍這也不是沒有出什麼事嗎?”

“可是,她們這樣做,會讓人寒心的呀!”

村長的老伴哽咽了起來,伸手抹了一把淚。

活了幾十年了,她哪裡不知道,剛剛自己的兒媳婦還有那些女子將自己的孩子不輕不重的打了幾巴掌,然後又拉到了陳凡的面前,

說什麼打死了都可以。

她們這是為了不讓孩子被孩子的父親們打,所以一起用委婉的態度去逼宮陳凡,

讓陳凡表態,

陳凡表態了之後,孩子的父親們自然也有了臺階下不會再動手。

可是,

她們卻是忘記了,她們疼孩子,難道她們的父親不疼嗎?

要是其他場合,這些婦女做的沒有毛病,可是今天是什麼場合啊?

孫家幾乎已經死光了,只剩下了孫愛軍一個人。

陳凡身為孫軍的朋友,現在代表的自然是孫家人,

陳凡根本不會打那些孩子,甚至心裡根本沒有怪過。

他只是想要一個態度而已,

可是,她的兒媳婦自作聰明,帶著一幫婦女,避重就輕,道歉之類的話沒有說一句,從頭到尾都是讓陳凡怎麼怎麼打,怎麼罰她們的孩子,

所以味道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