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懷中的人掙扎起來,陳凡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

順著身影看向的方向看去,

那裡是後院!

陳凡抱著懷中的人朝著後面走去,後面是一個小型的院子,剛剛走進院子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立即傳來,

同時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瀰漫,

院子裡,一簇簇鮮花綻放,七八月的鮮花正是鮮花盛開的季節,

隨著清風的拂過,

鮮花的清香將腐臭味遮掩,

花象徵著美好,它的味道本應該心情陶醉,

可是現在陳凡聞著這股味道,卻是令人作嘔,

“嗚嗚嗚!”

懷中的人看著鮮花下不斷的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咽,淚水隨著嗚咽再次灑落在地上,

陳凡的心狠狠的顫動,

他抱著懷中的人影緩緩走過去,他的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曾經那宛如噩夢的一幕,

坤薩集團後院的花園之下,

一半是泥土,

一半是屍骨,

他的身體微微在顫抖,明明知道結果,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可終究,

他輕輕將懷中的人放下,

顫抖著朝著花園走去,可以看見,花園上的花朵爭奇鬥豔,

花下面的泥土是新的,

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一捧泥巴一捧泥巴的挖著,

手指被泥土中的石頭劃破,

指甲指甲折斷,

尖刺狠狠的刺進手指頭裡,傳來鑽心的疼痛,可是陳凡卻是沒有停頓一下,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股腐爛的血腥味道越發的濃郁,

忽然,

他只感覺手指尖一軟。

他的身體猛的一僵,然後顫抖了起來,

他低下頭,刨土的動作陡然慢了下來,

輕輕的將上面的泥土刨開,一個圓形物體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血腥味極其濃郁,

這赫然是一顆頭,

大晚上,

花園,

泥土下,

刨出一顆頭,

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其恐怖的事,特別是在大夏這種鬼魂傳說濃郁的國度,

可是,

陳凡的心中卻是沒有一絲恐懼,有的只有緝毒的悲傷和痛苦,

這顆頭顱,

是他最親愛的戰友的頭顱啊,

即使是化作了鬼魂,那也是他的親愛的戰友,是那個妻子的丈夫,是那個母親的兒子,是那個女兒的父親..........

你所害怕的鬼,

其實是別人朝思暮想而見不到的人啊.....

“嗚啊!”

陳凡捧著這顆頭顱,仰天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親眼看著最愛最親的人離開,

是那樣的痛不欲生,那樣的令人心碎。

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無能為力,不知所措,

忽然感覺好無助,控制不住的流淚。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麼就變成這樣了?

明明他們已經約定了完成各自的任務之後,他們要一個不少的回去啊,可是現在他們卻一個一個的丟下他先離開了,

為什麼這樣啊?

他們明明是最精銳的戰士,他們是守護黑夜的使者,

他們發誓要將自己的熱血灑在這片藍天下的土地上,

他們挺起胸膛,將一切的危險和黑暗擋在了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他們不怕死亡,

他們不怕犧牲,

可是,

利刃卻是從後背直直的捅進他們的胸膛......也許到死,他們都還在自責,是他們不夠優秀,是他們不夠謹慎,

是他們辜負了祖國的期望,

是他們沒有完成祖國給的任務和使命,

在死的最後一刻,

他們拼命的將腦袋轉向那個太陽昇起的方向啊,

眼中........

彌留到最後一刻的仍然是自責.......

陳凡感覺到無法接受。

他第一次感覺到生命的流逝是那麼的快,無法挽回的無奈。

陳凡將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將這顆看起來猙獰恐怖的頭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他繼續挖,

不久,又是一顆..........

又挖了半個小時,

只挖出了兩個頭...........

顯然,軀體不知道被黑猴埋到了什麼地方......

陳凡將兩顆人頭小心的用衣服包裹,然後提在手中,

他走過去,

看著靠著牆壁,肩膀不斷聳動的身影,

他輕輕的彎下腰,

將他抱起,

懷中的身影艱難的朝著陳凡伸出手,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凡小心的將兩顆人頭放在他的懷中,

他伸出兩隻折斷的手,輕輕的環抱著,

腦袋就枕在旁邊,

他終於不發出聲音了,只有那一滴滴血淚順著猙獰的臉部流淌,滴落在陳凡的手背上,

陳凡走得非常的穩,

因為他的懷中抱著他親愛的三個戰友..........

第三天,

m縣郊區,

無人的荒地上,

兩座小土堆孤零零的佇立著,

在小土堆面前,

一個人人推著一張輪椅,

兩人的目光呆愣愣的看著兩座小土堆,一動不動,

小土堆前,兩塊墓碑,

沒有名字,沒有照片,

沒有雕刻的那顆紅星,

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烈士兩個字對於現在的小土堆來說都是奢侈,若是寫上這兩個字,恐怕第二天就會有著窮兇極惡的毒販挖墳鞭屍,

或是被所謂的正義挖出,

經過法檢之後,確認其身份,再冠上叛徒的名頭,

那該是多麼的諷刺呵......

兩塊豎立的墓碑,只是為了告訴世人,這裡是兩座墳......

這裡躺著兩個人..........

陳凡盯著兩座墳,

良久,他轉身推著輪椅,沿著東方走,有點暮色

就感覺到很悲涼。

“我親愛的戰友們.........放心吧,我陳凡發誓,一定會將這個叛徒找出來,即使死,我也要還你們清白,

我不會.........讓你們在黑暗中躺得太久........”

陳凡緩緩的朝著遠處而去,

輪椅的輪子碾壓過石子,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抬頭看去,

遠方一片昏黃....

椅子上的人影同樣抬頭,

沒有說話,可是兩人的心卻是在那一刻同時堅強,

即使死,

他們也必須要還所有犧牲戰友的清白,

他們不該揹著叛徒的名頭死去,

他們不該死前也要承受著罵名,

他們的埋身的荒地,

沒人知道此處,

不該只有荒草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