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陸天蘭帝國國都空谷城是一個人口有五十餘萬的大都市。整個城市由橫縱相連的兩條大街分割成四個區域,分別是皇城區,宮城區,市區和裡坊區。其佈局之簡潔合理,堪稱東大陸典範。

一星和田如海於日出時分繳稅進入空谷城。田如海徑直帶路,引著一星穿屋過巷到了裡坊區一家大戶人家的前門。

田如海上前敲門,半晌才有一個神色高傲的紅臉大汗開啟大門。一見田如海的面,臉上像突然盛開了幾朵花般,連迭聲地叫喚:“喲。。喲。。。是田爺啊。。。快請快請。。。小蘭。。。快去叫老爺來。。。請進請進。。。”

進門還沒走出十步,一人已從大堂奔來。一星定睛一看,見此人四十來歲年紀,頭髮用根簪子紮在腦後,臉窄眼狹,嘴唇極薄,透著一股精明強幹的味道。他身上穿著團繡睡袍,右腳笈著一隻木鞋,左腳卻是光著腳趾。

來人還未奔到面前,早聽見他的笑聲:“哈哈。。。我說今天早上聽到對面高枝上的喜鵲吱吱亂叫,就知道今天一定會有貴客上門,果不其然。田兄,我們這一別也有近五年了吧?”

田如海揚聲笑道:“慕連老弟,別來無恙啊?”

慕連達走上前來拱手施禮道:“託福託福,做生意倒是小賺了幾個錢。這位是?”

“在下一星,”一星也受到二人相見時的氣氛感染,頎然道:“在下不過是隨著田兄來湊湊熱鬧,倒是讓慕連兄見笑了。”

慕連達客氣道:“哪裡哪裡,能跟田兄在一起的,怎麼會是普通人,快請快請。”說完當先領路進入大堂,隨侍的下人奴僕黑壓壓地一片,簇擁著二人到大堂賓位坐下。

三人在大堂坐下,隨侍的僕人中有些眼尖的見當家的沒有回房更衣的意思,忙去尋了另一隻木鞋趁添水時放在慕連達腳下。

又是一番客氣過後,慕連達揮手遣散僕人。問道:“田兄,這次到兄弟我這兒,可要多玩幾天,再也不能像上次一樣說走就走,傷了兄弟我的心了。”說完還故意雙手捧心,做不堪忍受狀。

田如海莞爾道:“慕連老弟,這回可不由我說了算,得問問這位一星兄弟,兄弟我只是隨著他到處轉轉的。”

慕連達明顯一怔,仔細打量一星兩眼,問道:“一星兄弟,田兄說的是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他又在哄我呢?我可不管啊,這回他要是再跑了,我就把一星兄你留在這裡,天天好茶好酒伺候著,讒不死那個沒良心的。”

田如海尷尬地咳了兩聲,正要說話。一星卻搶先一步道:“慕連兄放心,我替田兄做主了,就在這裡呆上個十天半個月的,反正也沒其它事做,權當休息吧。”

慕連達疑惑地道:“真的嗎?田兄,你不是在海鯊幫辦事嗎?怎麼,祁清關那小子敢含糊你,莫不是不想活了?”

田如海像被從山巔一下扔到了山腳,赧然道:“慕連兄,你沒有收到訊息嗎?祁清關已經被補天聯盟的人給幹掉了。海鯊幫完了。”

“什麼,”慕連達奇道:“祁清關被幹掉了?我怎麼不知道?”

這句話聽在一星耳中還不怎麼,聽在田如海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太清楚慕連達的能力了。猛地站起身來道:“祁宗主被殺時,我正在他身邊,此事千真萬確,絕不會有錯。”

慕連達神色也明顯凝重起來,站起身來道:“可是城內的海鯊幫駐地仍然照常營業,如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各個幫會的當家的也不會不知道,我的天,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天宇城的訊息受了什麼阻隔嗎?還是有人壓著訊息不放?”

“這個可能性基本沒有,幫會間的聯絡可謂經千錘百煉而來的最佳資訊傳遞之法,根本不可能有人攔截住。”

田如海神情逐漸激動起來道:“那就是有人壓著訊息不放了?這樣壓著有什麼好處?遲早還不是要讓人知道。”

慕連達道:“沒這麼簡單,我敢肯定其中定有些我們還無法瞭解的東西。現在只有靜觀其變了。”

一星靜靜地聽著二人對話,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可惜二人都未覺察到。

一星和田如海被慕連達安排住到慕連家大宅最好的一處客居之所。說是客人居住的地方,卻也是一個自成體系的小院。內中僕人婢女俱是上上之選,由此也可看出慕連達的財力氣度。

一星待婢女離去之後,信步走出客房,來到田如海房前舉手敲門。

敲了半晌,沒人答應。一星這才認真起來,貼近房門一聽,內中傳出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心道這幾天也確實趕路緊了,難怪大早晨的就開始睡覺。

半晌,房門“咯吱”一聲開了。一個雲釵紛亂,衣衫不整的婢女低著頭走出來。用細不可聞的聲調道:“大爺,田郎讓您到院中小亭小坐片刻,他一會兒就出來。”說完,像做錯了事般,逃之夭夭。

一星目瞪口呆,良久,才苦笑地搖了搖頭。踱到院中花園正中的小亭坐下。

初秋的清晨清爽宜人,一星舉目四顧,見花園內猶有不少花在競相吐豔。他對此也沒有什麼研究,不知倒底是些什麼花。但看著這些奼紫嫣紅的尤物,卻讓他打心底生出些對造化自然的崇拜之情。一時竟有些痴了。

“一星兄在看什麼呢?這麼專注。”田如海在他身邊的石凳上坐下。手中竟還提著一個曲頸瓷瓶,陣陣酒香從中飄出,混和著微淡的花香,別有一番動人滋味。

“我正在想天宇城的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是為什麼?”

田如海像變戲法般從身後變出兩個酒杯,邊向杯中斟酒邊道:“現在想有什麼用,等慕連兄辦完事回來,我們再想也不遲。”

一星笑道:“不錯!我的性子確實有點急了。”

田如海舉起酒杯的手突然頓在半空,苦笑道:“要不是知道一星兄是什麼樣的人,我一定以為兄弟你這句話是諷刺我來著。”

一星舉起酒杯,大笑道:“田兄教訓的是,小弟知錯能改,先罰一杯。”說完一仰脖,烈酒入腸。奇怪的卻是並沒有火急火燎的感覺,中正淳和,口齒留香。不禁讚道:“好酒!”

田如海像早知如此一樣,油然道:“酒名‘澗香’,市價五百金幣一兩,不可多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