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妙妙笑起來,確通道:“我看會。”
黎霓勾了勾唇,“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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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最後一次中午抽空出來陪瞿翊去醫院換藥。
在走廊等待瞿翊換藥的時候,安全通道門前有一個小女孩兒在哭泣,就見她身上穿著乾淨的娃娃衫,稚嫩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豆大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小肩膀一抽一抽看起來可憐極了。
看著這孩子無助的模樣,妙妙趕緊快步走過去,蹲在孩子面前問:“小朋友,怎麼啦?不哭不哭。”
小女孩顯然已經是哭懵了,用手揉著眼睛,眼角都紅了。她又溼又紅的眼睛看著妙妙,小聲的囁嚅說:“我…我,我找不到麻麻了。”
妙妙一聽這話,站起來牽著她,“走,我帶你去找護士阿姨。”
小女孩兒應該是自己貪玩從安全通道跑下來的,也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哪一層,妙妙只好帶著她去找醫院的護士。
妙妙剛帶著小女孩兒來到這層的收費臺,旁邊一個尖銳又著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滿滿!”
妙妙側首,小女孩兒看到媽媽一下就撒手跑了過去。
母女倆抱在一起。
妙妙看到她們便也放心了。
“剛才我看見她站在安全出口哭,就想帶著她來找護士,這是你的孩子吧?”
小女孩抱著女人的腿,小聲的喊:“麻麻……”
女人對妙妙投去感激的眼神,“謝謝你,謝謝你,我一個不留神孩子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妙妙擺了擺手,笑著說:“沒關係,找到就好了。”
“那小朋友以後可就不要亂跑了哦,媽媽會擔心的。”
女人蹲下來讓小女孩兒說謝謝,小女兒看起來有幾分害羞,就躲在女人的後面,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妙妙吭嘰:“謝謝…姐姐。”
妙妙:“沒事,那我先走了。”
說完,妙妙往前走去,重新來到長廊等著瞿翊,卻就在她剛走到的時候,就見到瞿翊已經從科室出來了。
瞿翊背對著妙妙,頎長的身子立在長椅前,看不到表情。
妙妙見到他,便止步,衝著他的背影說道:“瞿翊?你出來啦。”
瞿翊聞聲倏地轉身,鏡片後一對清冷的眼眸似乎閃過一瞬間的焦急。
妙妙沒注意這些,走過來照常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弄好了吧?那我們走吧。”
瞿翊闊步走來,語氣生硬:“你剛才去哪了?”
妙妙拎著挎包,笑了一下:“剛才那邊有一個小女孩兒在哭,我就帶她去找護士了,結果還沒走到呢她媽媽就找過來了。”
瞿翊垂下眼瞼,尾音不自覺的有幾分輕顫,輕聲的說:“我以為你走了。”
他聲音太小了,妙妙沒怎麼聽清楚,往前湊了湊。
“啊?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瞿翊抬眸,用手推了推眼鏡,“沒事,走吧。”
妙妙:“哦,好吧。”
兩人從醫院出來,妙妙站在瞿翊的身旁說:“今天就不用你送我了,這裡挺近的,我自己走過去就好了,你的手雖然以後不用來醫院換藥了,但是我上次給你的祛疤凝膠記得要用哦。”
說完,妙妙對他擺了擺手,“行,我撤了。”
她剛準備轉身走,瞿翊沒動,幾分滄寒的聲音傳來,“吃米線嗎?”
妙妙轉身的動作一頓,抬手看了一眼腕錶,“還有半小時,你想吃米線啊?你上次不是不吃嗎,那走吧。”
瞿翊沒說話。
兩人來到上次的麵館。
這一次倒是瞿翊點的餐,自覺的說:“兩份米線,給她加一份魚排。”
上次兩人就是來到這家店吃的東西,店家還對他們倆有記憶,畢竟很少會有人穿一身西裝來吃小館子。
“好嘞,馬上就來。”店家說。
妙妙坐在瞿翊的對面,有幾分意外,“你怎麼知道我吃過橋米線要加魚排?”
“哦,我上次好像就加了一份魚排。”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瞿翊看著她,目光淡然。
妙妙有時候特別的心細,體現在別人的身上。
她可以想到要給在片場外面等候的狗仔都送一份餐。
但是有時候卻又特別的粗心,體現在自己身上。
她會忘記自己曾說過的話,然後糊里糊塗又想起來。
每當這個時候,瞿翊就會覺得她蠢的可愛。
妙妙又從自己隨身的挎包裡掏出一瓶農夫山泉,遞給瞿翊:“喝嗎?”
上次她也從自己挎包裡掏出一瓶水。
瞿翊目光落在她拿著農夫山泉的手指上,這雙手纖細沒肉,指甲修剪的挺乾淨整齊的沒有留一點指甲。
“你為什麼隨身要攜帶一瓶水?”
妙妙將農夫山泉放在桌上,在瞿翊的眼皮子下又掏出一瓶,幾分得意的看著瞿翊,眼神宛若在說嘿嘿,你沒想到吧,我還有一瓶。
“哪裡才一瓶,我有兩瓶。”
“有時候現場沒水,我就會給霓姐備著,以防不時之需嘛,都成習慣了。”她擰開一瓶,喝了一口氣。
瞿翊又不說話了。
妙妙想起了什麼,問道:“誒,之前你從科室出來你站在長椅旁看什麼呢?我見你看的還挺入神的,要不是我喊你,你都不知道。”
瞿翊垂下眼瞼,開口:“你之前都是坐在長椅上的。”
妙妙眨了眨眼睛,“那我今天不在,你就算把它看出花來我也不在呀。”
瞿翊忽然笑了,“是啊,即便我把它看出花來,也不會有人在。”
妙妙感覺瞿翊的笑聲中帶了點悲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這時,店家端著兩碗米線上來了。
兩碗米線擺在他們的面前,一碗裡面加了魚排,一碗沒加。
妙妙迫不及待就拿起筷子吃起來。
餘光瞥見瞿翊也在吃,動作很斯文。
妙妙抬眸:“你不是不喜歡吃米線嗎?”
瞿翊:“我什麼時候說不喜歡了?”
妙妙;“……也是哦。”
“那你是不喜歡吃魚排?”
她想起上次瞿翊不說話,她就自作主張的幫他也加了一份魚排,結果瞿翊一口沒吃。
瞿翊輕笑,“沒有,只是那天胃口不好罷了。”
妙妙緊接著問,“啊?為什麼?”
瞿翊:“……”
妙妙察覺到自己或許話有點密了,不再說話埋頭吃米線。
瞿翊坐姿筆挺,只是在吃東西的時候微微彎腰。
其實上次他胃口不好,是因為他去了醫院,那是他長達快7年的時間裡,第一次踏足醫院,醫院的味道讓他反胃,也讓他想到了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
甚至連這碗過橋米線,都讓瞿翊想到了當年那個女人跟自己見的最後一面。
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只顧著埋頭吃米線了,沒看出她臉上的糾結。
瞿翊後來時常在想,如果那個時候他吃米線的時候沒有那麼的專注,抬起頭看了她的表情,是不是後來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七年前的兩碗過橋米線,一碗空底,一碗紋絲不動。
瞿翊跟妙妙第一次坐在這家店時,也是兩碗米線,一碗空底,一碗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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