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園。
“黎霓為什麼要進入娛樂圈?”
百里奚穿著白襯衫鬆鬆垮垮的慵懶靠在臺邊,手裡拿著一片吐司,渾身寫著四個字風流倜儻。
厲釧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手機。
一邊的下人正從樓上收拾百里奚的衣服,從二樓往下搬。
他問出這個問題,事實上早就想問了,黎霓當年被厲夫人趕出國內,到底是為什麼陰差陽錯的進了娛樂圈,據他所知,當時黎霓出國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即便是厲釧也是在她離開之後才知道真相的。
那時沒人知道黎霓去哪了,世界之大找人何其不容易,厲釧為此也頹廢了一段時間。
可後來沒過多久,黎霓便出現在了熒幕之上,厲釧也猶如新生。
厲釧聞聲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頓,如蝶翼般的眼睫輕顫了顫,密長的睫毛在水晶燈下在臉上投出一片弧度,他深邃又英雋的臉上倏地有了幾分表情。
“這是她性格能出來的事情。”厲釧沉沉地說。
百里奚一口吃掉了手上的吐司,“嗯?你說什麼。”
在百里奚的記憶中,十幾歲的黎霓是乖張不規矩的。
細細想黎霓好像什麼都沒有。
她有個親媽,但是整個厲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黎霓在厲家日子不遂,即便是傭人故意針對她打翻她的飯盒,親媽看見了也不會多說一句,反倒會責怪黎霓自己沒拿穩。
黎霓就像是一顆倔強不屈的草籽,可是後來這棵草遇到了願將她捧在手心的人。誰能想到這顆草籽被厲釧嬌慣珍惜發芽長大成了一枝玫瑰。
當年黎霓被厲夫人出手制裁,黎霓一個人拉著行李箱默默離開。
百里奚實在想不到這樣一個不學無術又沒什麼特長的人,即便出國了沒人給她撐腰她能幹什麼?
可是黎霓總是能在逆境中翻盤,她靠著自己又站了起來,並且越發恣意。
所以百里奚很好奇,黎霓到底是為什麼要進去娛樂圈的。
雖然她這張臉,確實足夠資本。
厲釧收起手機,抬眸望向他,“這是她履行的諾言。”
百里奚:“啊?”
厲釧緩緩跟百里奚講起一件發生在多年前的事情。
-
那年,爭吵後黎霓又一次夜不歸宿。
沒人去找她,反正她在外面活不下去自己就會回來,可厲釧去了。
或許是命中偏有此劫,厲釧在車站找到黎霓了。
那時黎霓車站購票口旁邊的長椅上,扎著馬尾低著頭,髮絲落在她白皙的頸間,陽光斜射進來剛好灑在她瑩潔腳踝上,她看起來心情似乎還不錯,還有興致玩弄光影,抬起細長的腿在光下晃來晃去。
厲釧看到她的那一刻鬆了一口氣,頎長的身子依在牆上喊了她一聲。
黎霓抬頭,少女一對清透又鬼黠的雙眸看向厲釧,對他招了招手。
厲釧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問:“為什麼來這裡了。”
黎霓扁嘴,“反正你也找得到。”
“喂,開車咱們去玩水吧。”
“……”
厲釧不想帶她去,但是黎霓會搶他的方向盤,所以迫不得已。
來到河邊,黎霓看到水就很開心的跑過去玩,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厲釧就在水面上見不到人了。
厲釧慌了,他以為黎霓出意外了。
不下水的他,只能下水去找她。
而一個不留神黎霓從水面鑽出來,站在一塊巨石上,樂呵呵的看著他
少女身上的衣服全溼貼在身上,臉上全是水珠,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精緻的臉上卻滿臉狡黠的笑。
她比厲釧先一步上岸,坐在岸邊雙腳在水面一晃一晃,得意洋洋。
厲釧上岸後,把黎霓罵了一頓。
黎霓梗著脖子,“我六歲就會游泳了,你淹死了我都不會淹死。”
厲釧冷漠,“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黎霓,“切,放心好了,我不會死。”
厲釧真生氣了不想理她,擰了擰自己的衣服,便要離開。
黎霓追上去說了幾句,見厲釧還是不理她便一把扯住他的褲腰,“厲釧,你個大男人還這麼小氣,羞不羞啊!”
厲釧依舊冷漠,“放開。”
黎霓:“略略路,我不。”
厲釧黑了臉,若黎霓不是個女孩子,他怕是早就動手了。
從那時起,黎霓就是厲釧唯一一個治不住的人。
黎霓拉著他的褲腰,動作迅速的像是一隻猴子一下就蹦上他的背,“我玩累了,不想走了,你揹我吧。”
厲釧著實拿她沒辦法。
“喂,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我真的不會被淹死的。”
“不過你放心好了,我要是死了,第一件事就是回來向厲沁索命。”她戳了戳厲釧的耳朵,“你妹被我索死了,你不會去掘我墳吧?不過或許我也沒墳,想想真可憐啊,我媽不知道會不會給我花錢立個墓碑。”
落日餘暉,兩人的影子被拉長了。
她被厲釧馱在背上,兩人的影子交織重疊在一起。
厲釧語氣冷漠的說,“既然你覺得你死了, 沒人會心疼你,那麼就好好活著。”
“還有,我下水去找你,是因為不想讓你跟我一起出來的時候出事,會很麻煩。”
黎霓,“切,我還以為你下水去找我,是因為你喜歡我呢。”
厲釧:“……”
黎霓吹了吹他的耳垂,“你不喜歡我你下水去找我幹什麼?”
厲釧:“我樂意。”
黎霓:“哦,你把我帶回去,將禍害又帶回去了。”
厲釧:“我賤的。”
黎霓哈哈一笑,“你就是關心我,他們不來找我,但你會來,厲釧你怎麼回事,口是心非。”
厲釧:“……”
他不說話,但是耳根子好像有點紅。
黎霓忽然沉默一開始聒噪的跟個什麼一樣,忽然不說話了,厲釧到還有點不習慣。
“怎麼不說話了。”
“不想說了,累了。”她輕輕的說。
黎霓靠在他的背上,忽然就很悲傷了。
她在厲家被欺負,跟別人吵架,但是她親媽都無動於衷,倒是厲釧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會來找她,關心她。
被關心了,竟然會有點想哭。
緩緩黎霓聲音悶悶的說,“厲釧你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要是你看不見我會很擔心的話,那我下次也站高一點,讓你看得見好了。”
“這個遊戲不好玩,下次不玩了。”
-
所以,黎霓後來出國就讓自己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
她會站在高處,讓厲釧看得到她,不用擔心她。
即便她並不那麼對唱歌跳舞感興趣。
黎霓並不是一個天賦很高的人,至少她在當練習生的時候,除了那張臉跟身材之外,她壓根就跟不上其他人的進度。
她付出了比其他人多幾倍的努力,才能成團。
沒接觸過的她就去學,落後了就花出更多的時間將自己的差距縮小,從倒數第一,變成正數第一,她付出的是常人幾倍不止。
當練習生還未出道前的那段日子很苦,哪有什麼天選之女,她也是一邊流汗一邊咬牙堅持的。
正因為黎霓有這些經歷,所以她的實力才能跟她的人氣並肩,她不是個花瓶。
也更因為如此,黎霓才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得到的。
她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事業。
畢竟這些都是她拼出來的,將自己關在練習室的日子很黑暗,鳳凰會涅槃重生。
當初她是如何離開的,她就會如何高調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