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沅驚恐不已,又趕緊嘗試在湖底發出聲音和貝利爾溝通。只可惜,他一開口,無盡冰冷的湖水就灌進他的口中,令他無法說出話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貝利爾,想要詢問貝利爾如何在湖底發出聲音,於是他的喉嚨又一次被冰冷的湖水灌入。
他身旁的貝利爾用著黑色瞳孔空洞地注視著他,詭異不已。他看著貝利爾,有那麼一瞬間錯覺:自己彷彿正在被一個惡魔冷冰冰地直視著!
他慌亂又不甘地想往湖面上游去,同時他的心底也在默默想著問題的答案。他奮力地游到接近湖面處,用手觸碰那塊僵硬的湖面,輕輕敲打那塊湖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很快,這聲響把湖面上的顧鷹吸引過來,兩人一人在湖面上,一人在湖底下,面面相覷著。
陸沅看著僅離自由只差一塊無法破開的湖面,心有感觸:“這就像一處封印,我恐懼絕望,卻無處可逃。”
他想著想著,突然感覺自己似乎離開了冰冷的湖水。他驀然愣住了,呆坐在湖面上,心裡有些不敢相信。
忽然,他聽到貝利爾的聲音,下意識抬頭往雕像處看去。
只見雕像處的惡魔不知所蹤,只留一堆石像人們圍著坐在雕像上的貝利爾。
貝利爾看上去絲毫沒有被困在湖底的窘迫,他淡然地坐在雕像上,像是之前在湖底之下絕望求救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多時,他翻譯雕像文字的聲音傳來:
“他們日夜為我歌頌與祈禱,我滿意又欣慰地想要出降臨現身到他們的面前,親身體會他們對我的崇高信仰,可無盡的壁壘卻將我阻擋。”
“任務1:閱讀13座雕像上面的文字,任務目前進度:10/13。”
貝利爾翻譯完,迅速跳下那座雕像,完好無損地回到陸沅和顧鷹二人身邊。
“顧哥……”陸沅看到貝利爾,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至極,忍不住悄聲對顧鷹問道,“貝利爾一直在那座雕像上嗎?”
顧鷹陷入沉默,他也在懷疑貝利爾。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和陸沅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陸沅的肩,對陸沅說道:“沒事,任務目標已經完成到第10座雕像了,這次旅途很快就會結束,一切真相都會水落石出。”
陸沅得到顧鷹零模兩可的回答,心裡隱隱有些不知所措,思考片刻過後也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慮。
他心裡不由得默默地想到:“畢竟,也只有貝利爾……能翻譯那些雕像文字。”
在雕像的背後,又出現了一條新的道路,三人默默無言,循著那條新的路走去。
片刻過後,他們來到一處地面上滿是散亂屍體的老戰場。這處戰場已經荒廢許久,還能隨地看見落灰的武器,與漸露白骨的屍首。
場地上不乏有許多殘肢斷骨,若是不仔細走路,恐怕就會不小心把它們踩到腳下。幸好這些屍體並沒有突然變成怪物,可陸沅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場面,心情沉重起來。
“這些人,身上都沒有戰甲和武器……”他細緻入微地觀察那些屍首,發現殘忍的一幕。
顧鷹也忍不住側目觀察,露出不忍地神色,感嘆道:“無情的戰爭毀了一切,所有人都不應該為這場戰爭而陪葬。”
貝利爾聽到陸沅二人說的話,好像毫無感覺似的,依舊注視著前方的路,跟著二人一起慢慢向前行進著。
突然,他們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屍堆積成的屍山。這座屍山散發出濃郁的腐爛惡臭味道,正不巧的堵住他們前方的路。
顧鷹連忙上前捂著鼻子檢視這堆屍山周圍,不一會兒,他返回二人身旁,略微鬆了口氣,說道:“我們可以繞過去走。”
於是陸沅就選擇跟隨著顧鷹,改變原定路線繞開這堆屍山回到道路上。
貝利爾卻沒有跟隨他們的腳步,他的目光轉移投向那座屍山上。
片刻後,他腳下一頓,立即脫離陸沅二人的隊伍,轉變路線,踩著那堆屍首走到最高處。
“喂,貝利爾,你快些下來,這很危險,而且對他們也……”陸沅注意到貝利爾的異常,連忙喊住貝利爾。正當他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卻冷不丁被貝利爾打斷。
“不必同情活在戰爭之國的人類,他們生來就禍害人間,死後更是不配。”貝利爾冷漠地注視著腳下踩著的屍首,對陸沅緩緩說道。
他高傲地站在屍山上面,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一段時間過後,他漠然地從這堆屍山上一步步踏下,回到地面上,和已經繞過這堆屍山的陸沅二人一同趕路。
直到他們離去,這座戰場上的屍首們都毫無變成怪物的動靜。
又走過一段許多死屍散落在地上的路途,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座墓園處。
這座墓園和普通墓園一樣,只是比普通墓園還要大些。
巨大的墓園只存在少許幾十個墓碑,再想到外面被遺棄不得安葬入土的屍首們,不禁令人惋惜。
一眼望盡這座墓園,沒有任何異常,空蕩蕩的墓園盡頭矗立一座新的雕像。
“要不要,做個好人好事,把距離近的那些傢伙們搬過來,讓他們入土為安?”陸沅猶豫地問道。他的思想還略微停留在現實的進度,沒有因為恐怖和詭異而扭曲產生變化。
“我沒意見。”顧鷹有些無語,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看著白痴的眼神。他瞧著陸沅,欲言又止,但一想到可能會觸發線索,他勉強接受這個提議。
此時,正站在雕像旁準備翻譯文字的貝利爾轉頭看向陸沅,神情嫌惡地說道:“陸沅,你難道聽不懂我的話?我說,他們不配汙染這處墓園。”
陸沅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正準備再說些什麼。但是貝利爾已經轉過頭,迫不及待地翻譯那座雕像上面的文字:
“百年間轉瞬而逝,我再也沒有見到過撒旦,空蕩冰冷的殿堂提醒著我,我的信徒早已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