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許久,直到來到四周連仙人掌都沒有的荒漠某處,終於遠眺到遠處孤零零佇立著的一座新的雕像。

這時,陸沅恍惚醒來,他的腦袋一片混沌,不可置信地說道:“嗯?我不是已經……”

“……你醒了?”顧鷹連忙將他放下,讓他站立在荒漠上,扶住即將跌倒的他。

陸沅踩踏在荒漠上,腳底感受著沙子鬆軟的顆粒感,才感覺到一切是真實的。

突然,下一刻,他瞳孔微縮,左右張望著,看著地上只有三人的影子,然後不可置信地問道:“周……”

“噓。”顧鷹對著他輕聲比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又指了指旁邊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雕像上面的貝利爾。

陸沅心情的瞬間沉重下來,可他不得不接受事實,周亦舟……已經遭遇不測。

貝利爾沒有理會他們二人,而是直直地往前方的雕像處跌跌撞撞地走去。

只剩下陸沅和顧鷹二人在原地,他們也一時無話,直到陸沅苦笑開口說道:“他……實在是令人惋惜,我們走吧。”

“既然來到詭域,死亡是常有的事。不必介懷,因為你不能沉溺於過去,現在,想著如何繼續保住你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迷茫地陸沅,顧鷹有意出聲提醒道。他雖然也同陸沅一樣惋惜逝去的隊友,可是早已習慣詭域規則的他,也已經學會冷靜面對現實。

兩人又是一時沉默地走在路上,跟隨著貝利爾的腳步前進著。

貝利爾拼了命一般想要到達那處雕像附近,可無論他怎麼努力地跑去,那處雕像和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距離,他彷彿一直在原地踏步。

“貝利爾,停下。看來我們是遇到海市蜃樓了。”陸沅遠遠地對他喊道。

他聽到陸沅的聲音後,步子倏然停下,他的腿腳因用力過多突然失力跌倒在地上。

“貝利爾,你還好嗎?”陸沅二人連忙衝上去檢視他的狀況。

貝利爾沒有回答他,奮力爬起身來,失神地呆坐在地上,然後把頭撫在自己的膝蓋上,失聲痛哭起來。

陸沅看見他這樣悲傷,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太陽漸漸降落,它收回溫暖的陽光,讓夜晚的寒冷肆虐在荒地上。

突然,那座在遠方的雕像逐漸靠近著三人,像影像一般,穿透沙漠,直直出現在貝利爾的身前。

顧鷹挑了挑眉頭,對著地上還在哭泣的貝利爾說道:“雕像居然會自動來到你的身前,呵呵,你剛才莫非是在和撒旦祈求?”

聽到他的話,貝利爾抬起手擦掉眼淚,瞬間把頭抬起,提防地看著眼前那座雕像。不一會兒,他觀察著那座雕像上面浮現的特殊文字,帶著些許哭腔翻譯道:

“我滯留在了撒旦的後花園。我曾拋棄了我的信仰,於是撒旦再也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為了能再次見到他,我虔誠的信徒們為我建立了高高的殿堂。”

“任務1:閱讀13座雕像上面的文字,任務目前進度:9/13。”

這座雕像似乎成功完成自己的使命似的,在太陽從空中降落不見身影后,突然消失,沒有再出現在幾人身旁。

“怎麼辦,現在我們應該要往哪裡走?”陸沅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荒蕪沙漠,陷入選擇困難之中。

“隨意。”顧鷹像是無所謂似的,回答他道。

貝利爾翻譯完特殊文字後,又沉浸在長久的沉默之中,無法解脫。

“走了這麼久,我們都也累了,不如在原地休息,明天早上醒來再說。”陸沅主動提議道。

“我沒有異議。”顧鷹立即坐下歇息,閉目養神。

貝利爾依舊保持沉默,陸沅看在眼裡,心中有些害怕。他感覺貝利爾身上散發出來的痛苦氣息快要把自己情緒感染,和他一同墜入沉默的深淵裡無法逃脫。

不過他立即轉頭看著一旁休息的顧鷹,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想道:“還好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在這。”

隨後他心底又不經意間想起周亦舟和與他相處的時日,心裡默默嘆氣。

他躺在沙地上,仰望星空,心裡又隱隱難受起來:“唉,少一個話叨子聊天解悶就是不習慣。”

他又胡亂想起自己瀕臨死亡的情形。又想到當時的自己掙扎在痛苦之中,靜靜地等待絕望地死亡的感受。

想著想著,他的身體忍不住發抖並打了一個寒顫。很快,他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貝利爾依舊沉默地坐在地上,在兩人不可察覺地角落,他正冷冰冰地悄悄觀察著兩人,讓人無法猜透他的用意。

寂靜無聲無息的夜晚很漫長,幾人在這無邊的夜色之中各懷心事。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到幾人的身上,貝利爾緩緩地睜開乾澀的眼睛,他下意識地用手微微擋住那道陽光。

顧鷹也休息好後站起身來,四處觀察看著這無邊無際的沙漠是否會有變化。只可惜很快,他的期望落空,周圍依舊是一片荒蕪。

陸沅還在沉沉的睡覺,微弱的陽光並沒有喚醒他。顧鷹也放棄探查周圍,看見陷入深度睡覺的陸沅,選擇了不打擾。

顧鷹看著依舊保持沉默著的貝利爾,心底愈發肯定著什麼,然後上下打量著他。

貝利爾也注意到顧鷹試探地目光,他毫不心虛地直視顧鷹的雙眼,漆黑的瞳孔沒有再顯露出任何情緒。

過了一會,顧鷹覺得無趣,把目光從貝利爾身上移開。他在貝利爾沒察覺的時候,轉過身,嘴角瞬間露出似有似無地微微上揚的弧度,隨即又馬上消失不見。

日上三竿,火熱的太陽暴曬著陸沅,陸沅終於被熾熱的陽光燙醒,他不甘心地爬起身,懶散地打了一個哈欠。

隨後他很快地恢復活力,對著顧鷹和貝利爾二人打了個招呼:“早啊,顧哥,貝利爾。”

“時候不早了。”顧鷹一隻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另一隻指著天上火辣辣的太陽,對陸沅說道。

陸沅尷尬地撓撓頭,目光不好意思地四處打量著周圍。忽然,他在荒漠中看見一抹不同於沙子般金黃的顏色,興奮地喊道:“前面有綠洲!”

看著荒漠上憑空現出的綠洲的影子,顧鷹遲疑不決,思考著是否要像之前那樣前進,然後也在默默地觀察貝利爾的反應。

果然,貝利爾像是找到了新目標,又朝著那處綠洲追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