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三十八章:潛行光明

“現在由墨清小姐宣佈邊境內閣成員。”會議主持人激情四溢,有些歇斯底里的瘋癲,似乎會議越是聲勢浩大越是振奮人心。

墨清手指飛舞著,操作著面前的全系螢幕。隨著墨清每一次的確認,都有一道全息人影顯現在大會的會臺上。

“……文妡、離離子、樸桀以及鄙人墨清。內閣成員共九位,每一位內閣成員配有兩位秘書,秘書的候選人由內城成員自行選擇。作為內閣首輔,我在此宣誓忠於《條例》,忠於邊境的人民,全心全意為邊境的各位服務。”墨清朝著臺下的眾多與會者深深鞠了一躬,而左右各四道全息人影化為實體,與墨清一同鞠躬。

臺下掌聲雷鳴,經久不息,似乎人心澎湃。

晟曄在後臺觀看著會議的程序,並指揮著主持人與墨清。

“隨機抽取五位與會者讓他們提問,每個人限一個問題。”晟曄透過無線裝置指揮主持人和墨清,“然後墨清,你注意一下,提問者的問題你不要回答,你讓其他閣員來回答。直到提問結束後你來總結一下五個問題與回答。”

四刻多鐘後,問答與總結環節告一段落。

“鑑於目前的情況,我們決定在成立內閣之外,另外成立一個議事會,共計九九八十一位議事員。每位內閣成員在自己的兩位秘書之外可另外推舉一位議事員。剩餘的七十二位議事員將由選舉產生。至於更多的相關細節,我們將於七十二小時之內把完整的方案發布出來。”墨清頓了頓,等臺下的掌聲散去,“議事會可以對內閣頒佈的檔案提出質詢,內閣必須在四十八小時之內給出具有說服力的理由,否則將視為檔案無效。關於質詢的提出和理由的說服力都必須得到至少五十位議事員的贊成。同時,議事會在每年的年終大會上都需要對內閣的工作進行認可投票,如果內閣無法得到至少四十二位議事員的認可,將會進行重組,具體的重組方式待議。於此相應的,內閣同樣擁有重組議事會的權力,具體滿足何種條件時會要求議事會重組同樣待議。並且,內閣首輔同樣有權提出內閣重組。即除自己之外的八位閣員下臺;而內閣閣員同樣有權要求重選內閣首輔。如果內閣首輔要求重組內閣,則需將議案提交給議事會,並得到議事會至少五十五票贊同;如果閣員要求重選首輔,則需要至少五名閣員向議事會提出議案,並得到至少四十五票贊同。目前我們將相關資訊公佈與各位是希望各位能夠在接下來直至議事會完全建立前,給予我們你們的意見與看法,我們會集思廣益,全心全意為邊境的各位服務。謝謝。”

臺下再度掌聲爆鳴,幾分的刻意與追捧。

……

“所以,現在Shawn是你新任命的【老闆】了。”恣懿將大袋大袋的土豆與食糧搬入自己的地窖裡,“好久沒鍛鍊了,正好活動活動。”

“你才是最後的boss。”木曦幫著恣懿搬移。

“得了吧,我就是個中轉站,連線你和Shawn的中轉站。”恣懿笑著吐槽道,“你真覺得我很閒啊。”

“是啊,挺閒的。你做的咖哩挺鹹的。”木曦將蛇皮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對不起!那次我是忙忘了,加了兩次鹽!不過你要是真的覺得鹹,你為什麼不摻點水呢?”恣懿氣喘吁吁地將鼓鼓囊囊的打蛇皮袋小心翼翼地放下。

“摻水了不好吃。”木曦聳聳肩。

“下次一定。”恣懿嘆了口氣,“你家那兩隻小傢伙啥時候讓我見見?”

“這麼著急?”木曦笑著撇撇嘴。

“是啊,這可是你木曦的親徒弟啊!”

“親徒弟……絕了。”木曦打了聲響指,剩下的蛇皮袋燃燒著燦金色的靈火飄飄地蕩然而至,“我怕你羨慕。”

“羨慕啥?”恣懿取下眼鏡,哈了口氣,用衣角擦了擦。

“羨慕我有兩隻乖徒弟,你一隻沒有。”木曦拍了拍恣懿的肩膀。

“羨慕是肯定的。”恣懿戴上眼鏡,“不過更多的還是恭喜啊,老朋友,後繼有人了。”

“幾天不見,懟人的本事又長了。”木曦笑笑,“你是盼著我咋啊,還後繼有人。”

“好好對他們。畢竟,他們以少年之身走進【永恆】,這很……很……”恣懿尋找著合適的詞彙,卻徒然。

“一定會的。”木曦鄭重地頷首。

“上去吧,別在地窖裡聊天,挺悶的。”恣懿擺擺手,“中午隨便吃點。晚上你把陽明那小子叫來,我們仨好好吃一頓,多久沒一起聚聚了,一直都是各忙各的,湊不到一起來。”

“好。”木曦操作著【藏】將資料傳送給文因的同時還將一條密文傳送給樹藏與白聞。

“不是,木曦,你就不能把你那該死的工作稍微放一下?”恣懿遞給木曦一杯剛沏好的茶。

“你還是這麼喜歡咖啡。”木曦看著恣懿小口抿著咖啡,“我一般是工作為了提神才會和咖啡。”

“嘖。”恣懿有些嗤之以鼻地撇撇嘴,“我不想對你的那些速溶咖啡做評價。但我覺得,喝咖啡和品茶是一樣的,都有好次之分,都有用不用心一說。”

“有道理。”

“話說你剛才忙啥呢?還發密文?”恣懿放下杯子。

“說好的不聊工作了的。”

“都發密文了,還算工作?”恣懿睜大了眼睛,“你不會在搞事麼壞事吧?”

“處理Alex的後續,把證據全部發給文因,讓她和她的團隊整理一下,形成完備的證據鏈。”木曦回味著茶水的苦澀與甘清。

“展開說說。”恣懿來了興趣。

“Alex其實挺狡猾的。雖然我們能確定黑市存在奴隸販賣和器官交易等一系列慘無人道的情況,但能直接說明Alex與此密不可分的證據還是比較少的,需要文因去抽絲剝繭。”木曦手腕微晃,茶水波瀾,茶葉浮沉,“當然,Alex在小君面前露出了破綻。他跟小君介紹Mlia的時候說的是‘聾僕’,還刻意強調了‘在十三歲那年成了他的聾僕’。幸虧當時九郎提醒了小君用【藏】記錄下了和Alex對話的全過程,現在的證據才更加完善。當然,剩下的還得靠我們的【久勝女神】和她的團隊了。”

“是啊,我當時問他Mila這孩子是不是有殘疾,Alex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是他收留了快餓死的Mlia,還給她提供工作,並聯絡了醫院治療。”恣懿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杯壁。

“我不指望Alex當個好人,但我對於他作死的行為絕不姑息。”木曦將茶水一飲而盡。

“當時寒暑那孩子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你怎麼無動於衷?都給人家氣哭了。”恣懿追問。

“想抓住Alex的馬腳,不讓他嘚瑟一會,真的能抓得到嗎?講實話,如果不是Shawn藏的好,真的不一定能抓得到,就算能提起訴訟,也沒法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木曦給自己有斟了杯茶。

“流放外城,從事無期無償的苦役?”

“嗯。”

“就這些?”

木曦抬頭看向恣懿。

“密文呢?你還跟我藏著掖著?”恣懿不滿地敲了敲桌面。

“哦,我找人給Alex上上課,教他如何做人。”木曦雲淡風輕地喝著茶,“在我徒弟面前這麼口無遮攔,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這麼護犢子?”恣懿眉毛一揚,“我還以為我們木曦大人是一位鐵面無私的執法者呢。”

“對付惡人,就不要被道德所拘束。”

“你這可不僅僅是不被道德拘束這麼簡單啊。”恣懿抿嘴笑著搖搖頭,“你私下報復人,誰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對於Alex而言只是自食其果。我不是神明,也不是什麼偉人,我只是兩隻少年的師父。至於其他的身份,無非是我飾演的角色罷了。”木曦嘴角一揚。

……

“咔滋。”九咬了一口蘿蔔絲餅,“哇,汁水這麼足。小君你嚐嚐看。”

“吃這麼慢?我都吃完咧。”光君抬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確實,我覺得蘿蔔絲餅炸得比藕盒更到位,吃起來也更香。”

“接下來吃點啥?”九四處張望著也不忘揉光君的大耳朵。

“油。”光君沉沉地來了一句。

“啊哈?”

“你的手,拿開,全是油!”光君已經懶得揍九。

“別冤枉我啊,我可不像某隻饞貓,不帶手套直接上爪子。”九肆無忌憚地rua光君的腦袋,兩邊的店主都在竊笑。

“……”光君無可奈何地任由九擺弄。

“甜酒釀喝嗎?”九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建成小亭子,賣甜酒釀的店面。

“行啊,反正哥哥請客,我負責吃。”光君看著選單,“一份酒釀小圓子,加一份桂花,額外加一份小圓子。”

“我一樣。再加一隻海棠糕和一隻梅花糕。”九支付完,拽著光君在小亭子裡坐下。

酒釀甜絲絲的氣息在空氣中盪漾漣漪,沁人心脾。

五六分鐘後,熱氣騰騰的甜酒釀和糕點端了上來。

“二位公子慢用。”

“謝謝。”

店員善解人意地將空間留給雙子。

九將小木勺浸入甜酒釀中,桂花在清稠的湯水中散作璀璨碎星,幽香彌漾。

雙子無言,且嘗澈甜。

半碗酒釀,傾開話匣。

“弟弟。”九放下勺子,注視著光君。

“嗯,我在。”光君擦擦嘴,與九對視。

“有沒有一種感覺,就是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九舔舔嘴唇,“就像是奇幻的電影?”

“……”光君笑意外溢而不語。

九伸手捏了捏光君的臉頰。

“哥。”光君雙手掌心貼在碗邊,感受著絲縷的溫熱,“這些電影的情節,難道不是飾演者們最希望的嗎?而我們,置身其中,沉浸其中。”

光君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我們……”光君抬手擦了擦眼角,“你將我從那場焚燬一切的【夜火】中帶了出來,難道不是為了此刻嗎?活下去,一起。”

“……”九看著光君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梅花糕,小口小口地咬著。

“哥,別想太多好嗎?我們倆,都有在……”光君斷續而含糊地哽咽,“刻意迴避的【記憶】。與其說這是與【生之核】簽訂契約的【代價】,不如說是我們希望如此,希望……能夠淡忘一些……讓我們……好好的。”

九做到光君身旁,輕輕揉了揉光君的腦袋。

“哥,你之前這麼問過我……問我害不害怕這些是假的……”光君顫抖著深吸,“我還是覺得,就算這是一場虛假的夢,我也選擇讓我自己沉浸其中,拒絕醒來。”

清綠的靈火在雙子的掌心明滅閃爍。

“那我的回答也是……”九頓了頓,“這當然是【真實】,我們【尋覓】的一切。”

光君挺了挺腰。

“不過,覺得這像是電影的人其實是你自己吧。”光君起身,雙手報復性地胡亂地揉弄著九的腦袋。

“怎麼說?”九清然一笑。

“因為你歷經【永恆尋覓】才換來今天。而我,在此之前只是被【拯救】的那個。”光君坐下,端起碗,將尚溫的甜酒釀一飲而盡。

九坐回光君對面,也將甜酒釀一飲而盡,拿起海棠糕咬了一口,“小君也有自己不想回憶的【記憶】呢。”

“【生之核】的代價從來都不是【記憶】不是麼?”光君舔了舔手指粘上的棗泥與豆沙,“相反,這是一種【祝福】,對於我們,對於【生之核的使者】而言。”

“那小君覺得,什麼才是【代價】?”九遞給光君一包溼巾紙。

“明知故問。”光君擦著手指,將問題反彈回去。

九甩了甩大尾巴,伸了個懶腰。

“飽了。”光君拍了拍肚子。

“飯量這麼小?”九拋給光君一粒口香糖。

“這叫自控力,謝謝。”光君起身。

……

“登陸一下暗網系統。”樹藏將木曦發來的密文上傳到自己的暗網賬號,“我把這條密文共享給你,釋出出去。”

“木曦給你的?”白聞啟用暗網連結通道,“確定過內容嗎?”

“Shawn被捕了。”樹藏將密文以及金鑰共享給白聞,“密文的內容就是目前Shawn所處的位置。一旦釋出出去,暗網上的所有人都會對Shawn的實時位置瞭如指掌。”

白聞手指在全息鍵盤上躍動,“其實不必這麼繁瑣,木曦直接讓我們去就行了,一樣的效果。”

“如果是姜羽到是會這麼做。”樹藏搖搖頭,“雖然我們和木曦也是相互利用,但至少是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礎上。”

“你,手上多一條命不多,少一條命不少。”白聞嚼著口香糖,靠著椅背,解碼著金鑰,“我也一樣。”

“木曦沒要Shawn死。”

“那讓我們去豈不是更直接?折磨人,樹藏你可是把好手。”白聞輕輕晃著上半身,閉目養神。

“那如果木曦點名要我們倆去,你會願意?”

“願意,但不爽。”

“結束。”樹藏看向螢幕上方解碼後的金鑰,略感微寒。

“看不出來,看不出來。”白聞睜開眼睛,瞥了眼全息螢幕上的內容,“木曦……這也是你看不明白他的原因之一吧。”

解碼後的金鑰開啟密文的鎖,內容如實吐露。

“一個實時定位……”樹藏手指在空中虛划動,全息螢幕中的內容隨之翻動。

“還有一份Shawn搞奴隸交易和器官販賣的交易記錄……”白聞搓著手指,“以及……部分遇害者的少量資訊?”

“木曦備好了炸藥和引線。”樹藏背手而笑,“想找Shawn尋仇報復的人現在有門路了。”

“就看那些人能引爆出多少的火花了。”白聞將密文與金鑰透過暗網傳送出去。

【循著恨意的復仇傀儡遁入潛行,操縱懸絲的虛無雙手隱入光明;情緒漫溢之人自以為得到了宣洩的機會,卻成了他人手中的泣血利刃。】

“自娛自樂,自欺欺人。”樹藏盯著全息螢幕上移動的光點,“看來解鎖密文之人的位置同樣會被實時共享出來。”

“我們的位置,木曦也知道了。”白聞手中轉著筆,目光鎖在全息螢幕上,看著光點漸漸地增加,向著代表Shawn三角形聚攏。

“對。”

“木曦,有意思。”白聞雙臂抱在胸前,“我現在也對他有點興趣了。”

“和聰明人打交道,是會讓人感覺到愉快的。”樹藏看向全息螢幕另一塊資訊分屏,“木曦來訊息了,問我們打算什麼時候去T1找他和雙子。”

“他應該安排好了,只是客氣地問我們一句罷了。”白聞點開的數個光電中的其中一個,看著展示出來的小隊資訊,在思索著什麼。

“我也這麼覺得。”樹藏操控著資訊面板,回覆著。

“雙子,你想怎麼辦?”白聞將全息螢幕上所有的光點全部點開,仔細看著每一支行動小隊的資訊。

“他們……你要知道,我讓你幫我去和他們打一架是為了看看他們到底是真正的【使者】亦或是【地球核的創造】。”樹藏抬起頭,將目光轉向顯示著小隊資訊的那塊分屏,“換言之,【人類】還是【再造者】。畢竟,我們上次遇到【使者】都是什麼時候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然後打了一架,不分勝負。”白聞聳聳肩。

“三核的【使者】盡數現身……”樹藏撐著腦袋嘴角微揚,“你覺得【地球核】會再次掀起怎樣的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