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遇君光至

第二十九章:出戏入局

“不用擔心顧清離的安全問題,他很安全。”木曦走到樹下的石桌旁,瞥了眼陽明,“來吧,對弈一局。”

陽明看了眼光君,比了個大拇哥,示意自求多福。

【哥哥的落之核靈火會被人誤解……等等……既然玉蓉都會認錯我們,而且一般人看不到我們額頭上的印記……】

光君看向木曦。

“放手去做,大膽去做。”木曦一邊與陽明對弈,一邊自顧自地說著,“畏手畏腳,一事無成。”

光君扭頭跑向河邊的傳送艙——第三層,地下城管理區,進入地下城最快的方式。

哥哥。

我明白你的計劃。

九沉默幾許。

抱歉弟弟,把你拉進來了。

沒關係啊,這樣我們不就可以提早見面了?

光君奔跑著,閃現著,燃燒著琥珀色的靈火。

這次任務結束,一起回來吧,我會說服師父的。隊服傳給你了,效果堪比防彈衣。還有你的令牌,這樣你的“願”就是完全體了。

保護好自己。

九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的弟弟似乎是一隻樂天派呢。】

傳送艙直達第三層,屋內的接待員頭都不抬。

“報告資料放一號櫥櫃,任務總結放二號櫥櫃。”接待員翹著凳子,雙腿搭載桌子上,假寐。

“通緝犯放幾號櫥櫃呢?”光君拍了拍手,驚醒昏昏欲睡的接待員。

“……”接待員微睜雙眼,看著光君近在咫尺的面龐,直接摔倒在地上裝作暈了過。

“嘖。”光君跟著“藏”的地圖指引來到了粒子傳送艙,選擇了賞金酒館為目標地點。

【我的身份驗證碼在這裡居然還通用?】

光君輸入身份驗證碼後進入了粒子傳送艙

和玉蓉說清楚了。

嗯吶。

該出手就出手,不要當聖人。這裡是地下城,就算你有理,拳頭不夠硬也是枉然。

九回想起顧清離煽動群眾後“宵首”的結局。

只有能震懾住群眾,你的話才有人聽。

明白。哥哥你隱蔽起來,不要現身。

小意思,是時候給弟弟展示一下完全形態的天賦靈火了。

“管理區剛剛報告了通緝犯的行蹤。”

“說。”

“從管理區在往這裡趕。”

“知道了。”離離子閉眼坐著。

下屬離開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總感覺面前的組長說話風格跟平常有點不太一樣。

光君從賞金酒館的粒子傳送艙內部走出,看著出口處守候著的兩名賞金獵人,甩了甩手,準備開打。

“九執事!離離子行司想與您談話。”

光君握著煜刃,緩緩地前進,給彼此間留了三五米的間距。

【先禮後兵?勸降?】

光君定定地看著離離子的手下,一副大不了打一架的樣子。

“九執事……”離離子現身從門外走來,示意手下離開,“……的弟弟,光君執事。”

光君一愣。

“一般人看不到你們額頭上的印記……”離離子呵呵一笑,“可我比一般稍強一點,算是還可以的實力。不知道光君執事的實力是一般,還行,還是很強?”

光君收起煜刃,明白離離子是在告訴自己,如果打,將絕無勝算。同時離離子也是告訴自己,她知道自己和九的事。

離離子看著光君收起靈火,示意光君跟著自己。

光君看著離離子轉身,猶豫幾秒後跟了上去。

會議室。

離離子坐在光君對面,臉上掛著深意的微笑。

“光君執事,你就不覺得這次任務是如此地荒謬嗎?”離離子率先開口,“我只說一點:將任務完全交給你們兩隻少年,兩隻新手?”

光君微微皺眉。

“說得明白一點,就是你們覺得,以你們現在的水準與能力,配嗎?”離離子喝了口薄荷水,“全力以赴的你卻打不過隨便玩玩的陽明……以你和九的實力來執行地下城的任務,簡單地說就是送死。”

“師父不是那樣的人……”光君脫口而出。

“是啊,兩隻涉世未深的少年郎。”離離子嘴角上揚。

“……”光君撇過眼神,看向窗外,卻看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光君猛然起身,看著窗外的人推門而入。

“你就是九兄的弟弟,光君吧。”顧清離嘆然一笑,“我們都被涮了。這根本不是什麼任務,而是一場考核,而我們,很慘烈地交上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顧清離拍了拍光君的肩膀,找了個空位子入座。

光君呆滯地愣在原地,看著“藏”上木曦發來的資訊。

【我和九以及玉蓉很快就到。】

光君看向一旁的離離子和顧清離,又看向窗外,身後的大尾巴無力地耷拉著,掌根錘著腦袋,試圖讓自己大腦清醒一點。

幾分鐘後,木曦帶著九和玉蓉來到了會議室。

“師父,哥哥……”光君耷拉著大耳朵,聲音浸透著疲倦。

九揉了揉光君的腦袋,而後緊緊地抱住了光君。

木曦雙手叉腰,嘆了口氣,而後挑眉笑了笑。

“弟弟,還真讓你說對了——我們提前見面了。”九雙手搭著光君的肩膀,注視著光君的瞳孔。

雙子四目對視。

“坐吧。”木曦坐在桌首,右側坐著雙子,顧清離與玉蓉,左側坐著離離子。

“陽明……”

“抱歉,來晚了。”陽明走進會議室,坐在木曦左側。

整個過程中光君始終垂著腦袋,盯著自己被九握住的手。

“各位。”木曦清了清嗓子。

光君抬起腦袋,九鬆開手,錘了錘光君。

“先上結論:賞金獵人成員:顧清離,玉蓉;夜火成員:光君,九考核不合格。”木曦看向右側的四小隻,“顧清離,玉蓉,啟蟄說你倆的表現讓他不想來參加會議,所以就不等他了。”

光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無從開口。

“師父。”九看向木曦,替光君問出了口,“所以,這次任務就是一場戲,是對於我們這些新人的考核。測試我們就目前而言是否具備了出任務的能力與資格。”

“是的。”離離子輕笑道,“哥哥果然是哥哥。”

九沒有理會離離子的拉踩,而是看了光君一眼。

“雖然任務本身是假的,但你們所觀察到的地下城確實真實的。”木曦提高了音調,“弱肉強食,落後,旁觀者麻木不仁等等。這次考核不僅僅是考核,更是讓你們親自去感受世界。”

“也感受你們自己的弱小與無能。”離離子開口補充道,“不假思索的指揮與行動;毫無條件的信任與服從……我並沒有看到你們師父誇耀你們的優點。”

“重新介紹一下:離離子小姐,夜火組織行司,蔚藍基地的考核官。”木曦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光君打斷。

“所以,離離子小姐,你的立場是什麼?你的行為矛盾點很多,讓人無法信任。”光君有些咄咄逼人地直視離離子。

“光君執事,下級對上級這麼說話,是要後果自負的。”離離子永遠掛著一副高傲的微笑。

“我們擁有質詢權。”九冷然開口,“如果您無法表明您的立場,我們有理由懷疑您對於夜火組織的忠誠度。”

陽明看著九這麼護著光君,笑著瞥了眼木曦。

顧清離輕輕碰了碰九,示意不必如此。

九雙手抱胸緊緊地盯著離離子。

“離離子小姐,看來您有必要解答一下光君執事和九執事的質詢。”木曦下達了裁決,“他們的質詢有效,這也的確讓人在意,不是嗎?”

顧清離和玉蓉現時驚訝於木曦居然這麼護犢子,而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同樣有如此的疑問。

“好,既然木曦大人下達了質詢生效的裁決,那我就直說了。我的立場代表了我的直系上司的立場。”

“離離子小姐,您的回答似乎不夠誠意。”木曦護犢子護到底。

“好。我擁有任務選擇權,對於我的上司釋出的任務,我有權選擇是否執行,或以何種方式執行。你們四個,希望你們在蔚藍基地有合格的表現。”離離子喝完杯中的水,起身離開會議室。

“像她這樣獲得任務選擇權的人不多,你們對面的陽明先生也是其中之一。”木曦看向四小隻,“你們接下來將要進入蔚藍基地接受訓練,具體的事項啟蟄應該會告訴你們。”

顧清離點了點頭,起身帶著玉蓉離開。

“所以,鄒爺爺也不是普通人吧。”光君看向木曦。

“是的,鄒勤是賞金獵人的大隊長。”木曦看著雙子。

“嘖,我有點事,到外面等你們。”陽明很識趣地離開。

“如果……如果我們透過了考核……”

“你們通不過。”木曦打斷光君的話,“不是不相信,而是的確不可能。”

光君深吸一口氣。

“執行任務不是過家家,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木曦笑了笑,“但可以學。我想,你倆在一起一定會學得更快吧。”

光君甩了甩腦袋。

“好啦,我知道你們倆都在想著彼此,所以為什麼要把你們來分開來教呢?”木曦起身,用力揉了揉雙子的腦袋,“這下你們在一起了,就可以好好地訓練了。”

“師父,為啥要這麼拐彎抹角?”光君抗議道。

“得讓你倆清楚地認識自己的定位,認識自己擅長什麼,更夠彼此互補什麼。要是一開始就讓你們倆在一塊,你們會對自己有清楚地認識嗎?”木曦正色道。

光君看向九。

“所以,哥哥你是擅長給弟弟找麻煩嗎?”

九一拳錘在光君胸口。

“你倆先別高興地太早。”木曦咳嗽著制止了雙子的打鬧,“你倆交上來了一份完全不合格的答卷。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雙子怔怔地看著木曦。

“師父……”

“放心,師父不喜歡體罰。”木曦拍了拍手,“不過呢,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師父,您給個痛快話吧……”

“寫一個任務報告,把這次考核當成一次任務,寫一份報告給我。”木曦看著雙子如釋重負的模樣,壞笑道,“要求手寫。”

“啊,沒問題。”光君咧著嘴。

“保證完成任務。”九一臉偽裝的正經。

“還沒說完呢。”木曦想了想,“你倆是都會寫毛筆字的。”

雙子突然不寒而慄。

“那就用毛筆,站著懸腕以正楷的書體寫一份不低於三千字的任務報告。”木曦欣賞著雙子痛苦的表情,毫不留情地補刀,“希望你倆的任務報告的質量對得起筆墨的質量。”

“啊,師父站著懸腕寫三千字!這還不算體罰?”光君有些抓狂。

木曦轉身出門。

九揉了揉光君的腦袋,示意可以幫忙。

“如果你倆誰動什麼小心思,就不要怪我體罰你倆了。”木曦向雙子招手,示意雙子跟著自己離開。

光君看向九,聳聳肩。

“師父,您先回去吧,我們還有點事。”九朝著木曦的背影喊道。

木曦揮了揮手。

“走吧,先去找顧清離他們。”九拉著光君一路小跑。

賞金旅店,303室。

雙子站在門口,看著彼此,又看著大門。

光君嘆了口氣敲響了房門。

“請進。”鄒勤的聲音響起。

房門開啟,顧清離看著雙子,不由得笑了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大隊長您好。”光君嬉笑著揮了揮手。

“您好。”九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鄒勤起身拍了拍雙子的肩膀,“未來可期啊。”

“大隊長,您可別這麼說……”光君臉頰發燙,撓了撓腦袋,“剛剛被判定不合格……”

“別這麼見外,還是喊我爺爺就好。”鄒勤抿嘴微笑,“有些東西可以學,但有些東西卻是天生的。”

“嘿嘿……”光君甩了甩大尾巴。

“您現在是玉蓉和清離兄的監護人?”九和一旁的顧清離交換了一個眼神。

“上司兼監護人。”顧清離在一旁補充道。

“好了,你們聊,我得出去一趟。”鄒勤善解人意地將空間留給了年輕人。

“到頭來,大家都是被涮了。”顧清離端給雙子兩杯飲料。

“我覺得,一半一半吧。”光君喝了口飲料,“有離離子在,誰搞得清楚究竟是演戲,還是假戲真做?”

“帕諾蘭森,還有樹藏和白聞。他們在這出戏中又充當什麼樣的角色?”九思考著,“我感覺他們跟我們很想,也以為這是真的任務……”

“樹藏和白聞,他們好像和你們的立場並不一致,那為什麼要來幫忙?”顧清離問出了問題的關鍵。

“師父說是他們簽下了契約,完成了一場交易,所以他們不得不這麼做。”光君盯著杯子,突然抬頭與九對視。

九對著光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想到了下面的東西。

“環環相扣,就為這一場考核?他們是有多重視我們?”光君的聲音開始發顫,“而且,師父說過,他並不認為我們能夠透過考核……”

“為了一場我們無法透過的考核,鋪墊這麼多,是不是多少有點大費周章了。”九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這更像是一場預警演習,只不過正好被用來了測試我們。”

“所以……預警什麼?”顧清離試著跟上雙子的思路,“鄒爺爺他身體很好,雖然他靈火很弱,但是他本身的實力是……極其恐怖的。”

“何以見得?”九追問道。

“來吧……”顧清離開啟一扇門,裡面的書架碎得稀爛,“我因為這件事和鄒爺爺起著爭執……然後,他笑眯眯地給了書架一掌……告訴我拳頭不夠硬之前不要嘴硬……”

光君扯著微笑點了點頭。

“我覺得應該是地下城的治安。”九將注意力轉回分析上,“之前截獲的資料不是顯示會有一場名為‘驚變’的地下城行動嗎?”

“可那份資料上顯示的行動成員就是樹藏,白聞和離離子。”顧清離調出資料。

“所以,我們分析這麼多,為什麼不去問師父呢?”光君看著資料,很是無奈。

“剛剛被判定考核不合格,還去多嘴問東問西……小君,你是打算被師父吊起來揍嗎?”九彈了彈光君的腦袋。

“無論怎樣,我們應該都被列入了重點培養名單,所以才會……”顧清離做了一個懂的都懂的表情。

“我是因為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自然界的風和雷,所以會被啟蟄先生收為弟子。”顧清離開誠佈公,說出了自己被重視的原因。

“啟蟄先生……就是賞金獵人的創始人?”光君驚歎道。

“跟你們的師父比起來,啟蟄先生……只能算是默默無聞了。”顧清離笑笑。

“木曦……”

“所以,你們是……”顧清離清了清嗓子,“就是隨口一問。”

雙子不約一笑。

“我們倆是‘地球核’的使者。”光君淡然道,隨即釋放出靈火。

“是的,生之核的使者。”九釋放出靈火。

顧清離瞪大了眼睛注視著雙子的靈火。

“除了‘生之核’之外,我能夠借用‘落之核’的能力。”九幻化出滅刃。

“我能借用‘演之核’的能力。”光君反握住煜刃。

顧清離扶著額頭,轉身出門倒了杯冰水一飲而盡。

“嘶……呼……”顧清離不無羨慕地看向雙子,“二位,那在蔚藍基地得拜託二位多照顧照顧了。”

“義不容辭!”光君頗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嘖,不知道是誰連別人的一成實力都打不過呢。”九冷不丁地潑了盆冷水。

光君幽怨地瞥了眼九。

“哈哈……”顧清離笑了笑,“飛龍豈是池中物?暫時的弱小不意味著永恆……二位,你們可知道嗎,核的使者對於一般人而言,便是神明般的存在。”

“可能吧……”九甩了甩腦袋。

“不過……我們剛從考核的戲劇中出來,就要面對世界的局了是嗎?”光君不由得苦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