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歍狐祖接過呂嶽身上因果的時候,呂嶽靈臺感覺一陣清明,雙眸閃爍,看著宛若人間煉獄的北冥之地。

雖有孟婆娘娘相助,將歸墟怨靈帶走,可還是有一些執念深刻的怨靈追隨東皇,化作一件披風,護持在他身邊。

呂嶽心生退意。

既然有聖人在此,所謂東皇鍾而來,那可不是他能覬覦的至寶,索性直接離開。

就在這時。

東皇太一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手指呂嶽:“壞吾好事,還想一走了之。”

最後時刻,一半的業力加身,哪怕是東皇也感到一陣心悸,一指落下,演化屍山血海,此乃跟隨東皇太一一身的不滅妖靈,以及征戰一生的屍骸,朝著呂嶽撲來。

呂嶽回頭剎那,手中定形瘟幡迎風而動,萬千蠱蟲直接灑在屍山血海之上,一點點的啃噬著

任憑屍山血海如何強大,可是呂嶽也不是吃素的。

面色微蹙。

抬頭看著天上的聖人,似乎並未有出手的打算,接引聖人更是將自己的神念化身收回,並未有任何的動作。

呂嶽嘆息一聲。

“財帛動人心。”

呂嶽從始至終,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大的危機,說白了還是貪心作祟,神色淡漠道:“東皇太一,死而復生,不思遁入混沌潛心修行,而是在此與吾起紛爭,那吾只能跟你了結這一段因果了。”

呂嶽氣勢如深淵,全身法力傾注在紫電錘中。

東皇雖強,可並不是沒有缺點,一身法力的來源則是萬千怨靈,身披萬妖執念所化披風,自然也會被眾生執念所吞噬。

唯一令他忌憚的地方也不過是東皇鍾罷了。

有凝固時空之能。

隨著定形瘟幡之內的蠱蟲直接被屍山血海震碎,呂嶽直接將手中的紫電錘丟擲,萬千雷海,將東皇太一籠罩其中。

雷電天然的剋制邪祟。

東皇詭異的張磕著下顎骨頭,發出刺耳的啼鳴。

一把撕扯下披風,化作一條屍龍,張開血盆大口嫁給將呂嶽吞入腹中。

通天教主眉頭微皺,看著呂嶽被屍龍吞噬,手中青萍劍激射而下,一劍將屍龍斬斷,呂嶽施展三頭六臂神通。

手握各式法寶。

神情凝重,若不是通天教主最後出手,呂嶽都準備直接捏爆手中的瘟丹,直接讓埋藏在北冥各個靈脈節點的蠱蟲爆炸。

徹底將北冥葬入海底。

終究還是自家師尊靠得住,剩下的三位聖人更是以一種看戲的姿態在此看著他,若不是他自持有顛覆山河的底牌。

又有鎮壓氣運的靈寶,說什麼他也不會想著來此走一遭。

不過其中的兇險,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東皇太一空洞的眼眶,注視著突然出手的通天教主,嗤笑一聲:“本座想要殺的人,還沒有人能夠阻止。”

隨即身形一動。

朝著呂嶽抓來,手中東皇鍾震動,如同洪流一般,鎮壓時空,哪怕是聖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便看到東皇太一瘦弱的骨爪落在呂嶽的眉心。

呂嶽眉心豎目,閃爍著雷霆之怒:“都天神雷。”隨心而動,直接將骨爪擊碎,於此同時,呂嶽心念一動,直接溝通萬埋入地脈的蠱蟲。

自爆。

頃刻之間。

山河破碎,日月無光。

劇烈的爆炸,直接將東皇太一彈飛,呂嶽趁機躲入神國之中。

灰塵散去。

霸道如同東皇這般的人物,腐朽的肉身依舊被爆炸侵蝕,萬千魂靈凝聚的披風,直接化作碎片,徹底的消失在人世間。

剩下半隻腦袋的東皇,神情複雜的看著果決的呂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瞬間為有歍狐祖主動接過呂嶽的因果感到不值得。

如此之人。

又豈是畏懼因果之人。

“呂嶽,你好狠。”

東皇太一眼見已經無力迴天,注視著虛空某處,無奈的嘆息一聲,剛才的瞬間,在他開啟東皇鍾防禦的剎那,四尊聖人同時出手。

直接將東皇鍾打飛,眼疾手快的接引聖人直接將東皇鍾鎮壓,轉身便遁入混沌之中。

而他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看一眼。

時光悠悠。

長江後浪推前浪。

呂嶽狼狽的從神國之中走出,看到奄奄一息的東皇之後,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深邃的眼眸,看著蒼穹之上那一隻血眼。

就是不知毀滅北冥之地的業力,能不能與鎮殺東皇的執念抵消。

“塵歸塵,土歸土。”

呂嶽上前,一腳將東皇的頭蓋骨踩碎,收入定形瘟幡之中,面色冷峻的看著蒼茫的大海,苦笑一聲,天空之中的血眼並未消散。

而是灑下一片三千畝大小的業力,直接落在呂嶽的身上,呂嶽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衰老起來,天人五衰之感。

靈臺蒙塵。

身上散發著一陣惡臭之感。

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嗝屁一樣,呂嶽目光渾濁的看著眼前的歸墟。

“這一次虧大了。”

歸墟暴動,北冥之地的沉沒,直接將歸墟的禁制破除,數之不盡的怨靈在此刻衝了出來,化作上古之前的兇獸,龍鳳虛影。

朝著呂嶽衝過來。

一些還未離開的闡截兩教弟子,此刻也心生絕望之色。

燃燈道人苦澀的將坐騎梅花鹿收入袖口之中,無奈的看著蒼茫的大海。

“他不過是來尋求一截寂滅魔神的骨指,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在場的諸多截教弟子,一個個面露死灰,他們也不過是來此地刷功德點的,而不是來處理北冥沉沒,歸墟暴動的後遺症的。

玉鼎真人,目茲欲裂,不滿的抱怨道:“呂嶽,你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將吾等全部牽連到此,歸墟暴動,無一人可活著走出北冥。”

呂嶽冷笑一聲。

“北冥不存,常年冰雪覆蓋的大陸已經沉入大海之中,哪裡還有北冥,歸墟暴動,與我何干,難道不是元始天尊的封印被破除了嘛。”

燃燈道人眯著雙眸,閃爍著一絲怨毒之色,縱使他道法了的,在此刻眾人之中,乃是修為最高的一人,也無法安然脫身。

冷然道:“歸墟暴動,怨靈衝出封印,呂嶽你闖下彌天大禍,不思悔改,無人可以保你。”

呵呵~

呂嶽自嘲一笑。

“燃燈道人,你看吾身上天人五衰,惡臭自生,難道還不算是天道對吾的懲罰。”

燃燈道人表情愕然,無奈的苦笑一聲:“是啊。”

“業力纏身,天人五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點衰老,而無能為力,有什麼比天人五衰更令吾等仙人痛苦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