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過來一趟,除了探查張揚這裡的屍臭案,還帶來了幾張榮譽證書。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見有人一次性拿這麼多榮譽證書的。”

“可能因為我參與的案子多吧。”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實如果陳警官你也有一個盜墓賊的師傅,師傅還有很多在外逃竄的同夥,那你也能拿證書。”

“哦——,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了,5.20盜墓案是吧,不過那也才一張啊!”

“伱這還有兩張呢!”

“這一張省裡發的,應該是九峰村那些盜墓賊的事。”張揚解釋道。

“這個我也知道,造假村群毆事件。”

“那區裡的呢?”

“區裡發的,我猜應該是鄭總的案子。”

“鄭總?誰啊?”

“鄭向前,一顆股東造假界隕落的流星。”

想到鄭總,張揚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惜了,鄭總絕對是個人才,有他在,估計青州的盜墓案,發生的機率都會降低不少。

因為有人會挖到他造的假墓。

不過這樣的人才,監獄確實是他最好的歸宿。

張揚正在感慨,陳警官突然問了一句:“你說的這個鄭向前,是不是帶點北方口音,笑起來會露出兩顆大門牙,說話的時候還喜歡摸腮幫子?”

“對對對,然後他還特別喜歡和人套近乎,陳警官你也見過鄭總?”

“見過啊,昨天他在城裡的木屋燒烤,和古玩市場的黃總打架,我在現場,幫著區裡的同事把他給抓了。”

“啊?”

張揚本來還覺得,有可能只是名字湊巧一樣,但陳警官一說古玩市場的黃總,那肯定就是鄭向前了。

看樣子,鄭總應該是判了。

而且是緩刑,不然出不來。

運氣有點好啊,張揚在心裡感嘆道。

騙了外國人那麼多錢,最後都能緩刑,請的羅律師幫忙打的官司嗎?

不知道出來以後,鄭總能不能從他表弟手裡搶回來生意?上演一波王者歸來的戲碼?

可能是老天爺都想滿足張揚的吃瓜欲,在他送走陳警官後沒多久,一輛白色的比亞迪,停在了張揚家的院門口。

鼻青臉腫的鄭向前,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大鐵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張師傅在嗎?”

“誰啊?”

張揚走出來一看,被鄭向前的情況嚇了一跳。

這是報的哪個減肥速成班啊?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你是鄭總嗎?”

“是,我是鄭向前,張師傅好久不見吶,我真的想死你了。”

“先不急著死,來,進屋說話吧。”

張揚看鄭總腿腳不便,把他扶到了石凳上坐下。

鄭向前出獄以後,淨顧著和表弟撕逼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鼻頭一酸……

“鄭總你怎麼也哭了?”

“也?”鄭向前吸了下鼻涕:“還有誰也坐這兒哭過嗎?”

“剛才有個警察也是。”

“警察?!”

鄭向前聽到這話,下意識的起立,直挺挺的站到了旁邊。

這位置自己怎麼能坐啊,僭越了。

“鄭總,你放輕鬆。”

“你這腿腳,就別立正了。”

“在我這裡,只要你不違法犯罪,是不會有警察來抓你的。”

“好了,你先坐著休息會兒吧。”

鄭向前覺得張揚的話說的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於是囁嚅著坐了下來。

連喝了好幾杯熱茶後,他長出了一口氣,雙手抓著張揚說:“張師傅啊,我太難了。”

“我表弟把我的產業都轉移走了,現在我賬上只有冰冷的兩千萬,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多少?兩千萬?

張揚不著痕跡的把手抽了回來。

看鄭總這個慘樣子,還以為他遭老罪了,沒想到還有力氣凡爾賽。

那傷的還是不重啊。

早知道這杯茶也應該收費的。

“鄭總,你這個身家,在咱們青州,已經算是財富自由了,沒必要這麼悲觀。”張揚遠遠的安慰道。

千萬富翁的痛苦,他真代入不了。

“但是我女朋友被撬了啊,家產也被表弟給轉移了,手底下的施工隊也被他給解散了。”

“這波損失了起碼超過一個億。”

“張師傅,你是我出來以後,第一個願意扶我一把的人,真的謝謝你。”

“不客氣,咱們以前畢竟是合作伙伴。”

張揚本來是說句客套話,沒想到鄭向前就在這裡等著他呢。

“說的好!合作伙伴。”

“張師傅,咱們以後還能繼續合作嗎?”

“鄭總你還要重操舊業?”

張揚驚訝的看向鄭向前,這人工作的慾望這麼強的嗎?這也就是沒進第二監獄,不然師傅他們踩縫紉機的時候,應該會被鄭總卷死吧!

不過張揚想錯了一點。

鄭總擺擺手,表示以前的活兒,他不想幹了。

現在要重新創業,走另外一條路。

那就是合理合法的掙外國人的錢。

“實不相瞞。”

鄭向前用紙巾沾了沾茶水,洗了洗有些發澀的眼睛,接著用非常真誠的目光看向張揚說:“我在看守所的時候,一直在思考,我為什麼會二進宮。”

“也諮詢了一下我的辯護律師。”

“最後我終於找到原因,把詐騙的事給解釋清楚了。”

“啊?洗了嗎?你怎麼辦到的?”張揚感覺鄭總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一種哲人的氣息。

不會真讓他在看守所悟道了吧?

看守所裡肥皂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其實就是律師找到了那個同聲翻譯,作證我當時並沒有和外國人承諾過,我的東西都是古墓裡挖出來的。”

“這……也沒什麼特殊的啊?”

“有啊,張師傅,你悟性不夠啊!”

鄭總興奮的解釋道:“以後我可以正當光明的騙外國人,出了事就說是翻譯乾的,他瞎翻譯我的話,讓外國友人誤會了。”

“有翻譯願意給你霍霍嗎?”張揚質疑道。

“國內沒有,找國外的啊,東南亞的華人大學生,兼職翻譯,人家中文不好,翻譯錯了也沒問題吧?”

“合理。”

張揚聽到鄭總說,翻譯也找國外的,知道他邏輯已經閉環了。

真讓他悟到了。

看來坐牢真的有用。

張揚突然很期待師傅出獄的那一天。

不會直接龍王歸來吧?“張師傅,我已經和你交底了,你現在可以和我交個底嗎?”

“交什麼底?”

“你的仿古玉器,到底是什麼水平?”鄭向前目光炯炯的看著張揚。

這個問題,在看守所的時候,一直困擾著他。

“我也不知道啊,再說了,我現在已經很少做仿古玉了,正在轉型中。”

“那你做什麼?”

“主要是做木乃伊。”

張揚指了一下牆角那個豎起來,正在等待顏料風乾的木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