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道士寫下來的密密麻麻的要求。

張揚頭有點疼。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是吧?

“不是,老道士,你們要辦羅天大醮嗎?純銅的香爐要99個?”

“這個是必須的儀式。”老道士解釋道。

“那我們不找你了。”

張揚搖搖頭,對薛奶奶說:“龍虎山可能是因為傳承中斷了一次,所以水平太差了,需要藉助這麼多的外物。”

“咱們去青城山、齊雲山、武當山問問。”

“您也要給施楠楠多留點嫁妝不是?”

老太太本來不想太麻煩,但是張揚一提到她孫女,她馬上就動搖了。

趕緊點點頭說:

“張揚,我聽你的。”

但是有人又不樂意了。

老道士皺著眉頭,拍了拍張揚的肩膀:

“不是,兄弟伱哪條道上的啊?”

“你一個青銅器造假的,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好嗎?博山爐都收了,你一定要擋我們的財路嗎?”

“我混白道的。”

張揚笑著說道:

“我在鎮派出所、市局、省廳都有關係。怎麼,你不服氣嗎?”

“嗯?”老道士疑惑的看向陸姥爺。

嚴格來說,他是陸姥爺託關係找來的人,所以當他遇到不能理解的問題,自然看向老爺子。

陸姥爺當然也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確定張揚有背景,老道士還是一如既往的嘴軟:“哎呀,老弟你早說你混白道的嘛!”

“其實我藉助這些外物,主要是因為下山的時候太匆忙了,沒有帶足夠的寶貝。”

“其實我回去,把我們觀裡的東西拿過來,就不用這麼麻煩的。”

“我看你是想跑路吧?”張揚冷冷的說道。

“姥爺,他收了你多少定金?”

“三萬三。”

“這麼多?你們現在道士幹一場活兒,比我賣假古董還掙錢啊?”

張揚難以置信的問道。

同樣震驚的還有旁邊小道士:

“師傅你收了這麼多錢?”

“你不是說就給了三百塊嗎?你收了三萬,天天讓我吃冷饅頭配鹹菜啊?”

“你是人啊?”

“放肆!你怎麼跟師傅說話呢?”老道士板著個臉,一臉嚴肅的對他徒弟說道。

“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說話沒大沒小的。”

“切!”小道士哼了一聲。

直接把拂塵往地上一丟,猛踩了兩腳。

當場反水:

“兩位爺爺奶奶,我跟你們說,你們去我們觀裡,找一個姓鄒的道士,那是我師伯,他做這種逆天改命的法事,一口價,九百塊。”

“三萬多的法事,都夠我們誦經超度半個月的了。”

青春期小道士的突然背刺,讓老道士有點猝不及防。

看著皺著眉頭掏出手機的張揚,他趕緊表示:“九百塊,我也行,我做的比我師兄還好。”

“多的錢我現在就退給你們。”

看到老道士的態度這麼好,陸姥爺想放他一馬。

畢竟是他找託關係找來的人。

雖然有“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滿貫”的嫌疑,但都退錢了,也沒必要追究。

可薛奶奶堅決不同意。

她的理由是,這樣的老道士沒道行,不值得信任。

她寧願多花錢,也要找更靠譜的。

最後,當然還是老太太說了算。

小道士見狀,主動表示要幫忙聯絡他的師伯,鄒天師。

那個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的道士。

打了一通電話後,小道士問到了鄒天師的下落。

“師伯人就在青州的沿江路古董一條街進貨呢。”

小道士告訴張揚三人:“觀裡的手串和天師畫像賣完了,師伯應該下山來採購的,五十塊買的楠木手串,開個光就能賣三千,我們平時就靠這個掙錢。”

“你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啊!”

老道士想捂徒弟的嘴,但是張揚瞪了他一眼,他就慫了。

小道士看見這一幕,更加有恃無恐:“行了,師傅你先回去吧。”

“我帶這三位去找師伯。”

“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希望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沒毛病。”張揚贊同道:“按你師傅這個玩法,遲早要把自己送進去。”

“我理解你。”

……

剛好張揚也要去自己的店子,順帶把姥爺他們捎了過去。

到店以後,張揚還沒進門,一眼就注意到了店裡坐著的兩個女人。

一位穿著黑色西裝套裝,看起來像是都市白領,應該二十七八的樣子;

另一位穿著修身的旗袍,面容精緻,但是仔細看的話,年紀要比白領女大一點,估計奔三了。

老胡正站在櫃檯後,愁眉苦臉的,一會兒換一個姿勢,好像地板燙腳一樣。

看到張揚進門,他立刻跑了出來。

“你總算來了,客戶都等急了。”

“店裡的東西都賣完了嗎?”張揚問道。

“啊?沒有啊。”

“你說你要過來,我跟客人說了以後,他們就冷靜下來了。”老胡回應道。

“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早說?”

“叔,現在你假裝我是客人,然後……”

張揚想要先退出去,等店子裡的東西都賣掉,再回來。

但是那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突然站起來,微笑著衝他招了招手:

“嗨,張國強!”

“或者說,我應該叫你張揚?”

他已經被認出來了。

“然後啥?”老胡還在問。

“然後,老胡叔你去幫忙泡杯茶吧,我有點渴了,謝謝啊。”

打發了老胡後,張揚徑直走到旗袍女人對面。

看對方衣服的合身程度,應該是量身定做的,妝容比較精緻,舉手投足相當的從容優雅。

相比之下,旁邊的西裝女,給張揚一種中介的感覺,太過職業化,握手的時候笑容也很假。

這一下,主從就分出來了。

“這位女士怎麼稱呼?”

“我姓黎。”旗袍女笑著說道:“我是張師傅你直播間總榜的榜一。”

“啊?是你!”

剛好這時候,老胡端著茶過來了。

他本來想順勢坐到張揚旁邊,撐撐場子的,聽到這話,趕緊站了起來。

榜一大哥線下見主播,這可不好瞎摻和啊。

他這個長輩在這裡,張揚肯定會尷尬。

善解人意的老胡趕緊找了個藉口:“那啥,失陪一下,家裡煤氣忘關了。”

“煤氣?你家裡不是電磁爐嗎?”

“那就是電磁洩露了,我先回去了。”老胡不和張揚多言語,急吼吼的跑了。

“你這個員工,很識趣嘛。”

黎女士笑吟吟的看著張揚:

“張師傅你經常線下見榜一嗎?為什麼他這麼熟練啊?”

“呵呵,你先等等。”

張揚明白,這個女人,如果真是富二代,能找到自己也沒啥奇怪的。

畢竟現在電話都是實名的,店鋪註冊也是實名的。

可是他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遠雲集團的老總,名字叫王長飛,也不姓黎啊!

“黎女士,你老爸真是本市的首富?”

“對啊,不過我隨我媽姓。”黎女士解釋道:“不信的話,你可以搜一下黎紫。”

“好的。”張揚不跟她客氣,這次,果然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原來這個王長飛有四任妻子,黎紫是他和他第三任妻子的女兒,在家裡排行老六。

黎老六找張揚的目的很簡單。

她還是放不下木乃伊,同時也想看看張揚,有沒有更有特色一點的葬禮方案。

“我倒是知道一個,絕對不會被盜墓的方案,就是有點耗費水泥。”

“水泥?太現代化的就算了。”黎紫拒絕道:“我父親喜歡傳統的。”

“那就請專業的道士超度半個月唄!”

張揚想到了剛剛認識的小道士。

“張師傅,我父親掙的錢都是乾淨的,不用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