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怎麼稱呼?”

“張卓,張三丰的張,董卓的卓。”

“張哥啊,幸會幸會,請問,你是誰的部將?”伍白一臉期待的問道。

既然對上暗號了,張揚也就不裝了,直接回答:

“高總讓我來的。”

“省城的高總嗎?那太好了!”

伍白樂得直拍手,伸手在褲子裡摸摸索索。

張揚以為他要掏出什麼大寶貝,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結果令人大失所望。

掏出來的,只是一張支x寶的收款碼。

揉得皺皺巴巴,上面還髒兮兮的,看起來應該是伍白平時在用。

“張哥,活動經費你就直接轉給我吧!”

“???”

張揚一時間沒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就這次活動的經費啊,高總沒跟你說嗎?”伍白問道。

經費還要自己出?張揚一百個不樂意,回答說:“他說了,但我是活動之後報銷的,伱要不要到時候一起?”

“不行。”伍白搖搖頭,“我還等著這筆錢,送我兒子去上奧數班呢,人家補習班不讓賒賬啊!”

“那行。”

張揚想了想,再苦不能苦孩子,自己墊付一下吧。

“一般這種活動要多少資金呢?”

“張哥你打算待多久?準備搞掉什麼級別的團隊?”

“什麼意思?”

張揚這下是徹底不懂了。

不過還好,伍白是專業的。

他走過去把門關了起來,讓他兒子去做作業,自己小聲和張揚解釋道:

“我們臨州的假古董很有名,這個張哥你知道嗎?”

“不知道。”張揚搖搖頭。

他這個回答,把伍白噎了一下。

不過專業人士很快從手機裡翻出了一張地圖,名字叫《華夏造假地圖》。

上面把全國古董造假的主產地,都標註了出來。

比如長安是漢罐和唐三彩;隴西是齊家文化古玉;鄂省是青銅器;晉省是木雕佛像……

但是臨州那塊兒,啥也沒有。

“張哥,你這麼看。”

伍白幫忙分析了一下地圖:“你看咱們臨州附近的各個省市,是不是都盛產假古董?”

“偏偏我們這裡沒有。”

“但臨州卻比周圍的地方都要出名,你猜是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集散地?”張揚猜測道。

“對的,張哥不愧是做大事的人,一語中的。”

伍白突然拍了個馬屁,張揚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是對方接下來的話,很快解釋了,為什麼他說張揚是做大事的。

“咱們臨州造假的人其實不多,但是假古董販子多啊,在整個華東,我們排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張哥你不做假古董生意,你可能不知道,一般造假古董和買假古董的人,都不犯法,犯法的就是這個賣假古董的人。”

“刑法叫知假售假。”

“不過這種罪,一般是民不舉官不究,所以咱們臨州,有非常多幹這個活兒的人。”

“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

“你也是嗎?”張揚有些冒昧的問了一句。

“當然啊,不然我怎麼幫張哥你抓人呢!”

伍白嘿嘿一笑,繼續給張揚解釋。

一般的假古董販子,靠騙人掙錢。

但是伍白比較厲害,他靠“賣人”掙錢。

因為他經營廢品收購站,販賣假古董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所以經常有古董販子找上他。

而他,幾乎來者不拒。

不僅加入進去,還在各個團伙裡混得風生水起,甚至成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後來有一次,隔壁省的一位年輕民警,追蹤一個假文物案,追查到了伍白頭上。

那個人比較急功近利,想要收買伍白當臥底。

沒想到,就此讓他發現了一條致富之路——成為了職業內鬼。專門配合警察抓人,或者配合記者曝光黑色產業鏈。

有點可惜的是,伍白他太專業了,抓人很擅長,但是打探訊息差了點。

不然直接讓他幫忙打聽下羊駝的事,或者卓十三這個人,張揚的任務,就能直接搞定了。

“那你現在的收費標準是多少?”張揚問道。

這錢,目前聽起來,是必須掏的。

“張哥你有明確的目標嗎?比如假古董,或者下游賣貨的是誰,我幫你打聽打聽。”伍白非常專業的問道。

“有啊,是一個叫宋冰的人,你聽說過嗎?”

“哦,宋老大啊,他可不便宜。”

伍白想了想說道:“如果要抓他,只抓人的話,100萬;人贓並獲的話,500萬。”

“他這麼值錢嗎?”

張揚聽得都有點心動了。

這比通緝犯還貴啊!

要不和伍白競爭一下,自己去當個賞金獵人?伍白還以為他嫌貴,趕忙解釋道:

“這個宋老大很不一般,根據我保守估計,身上的案值應該是上億的。張哥你要是手頭緊的話,可以先100萬把他抓回去,審一審,說不定有驚喜。”

“之前有人試過,但是什麼都沒審出來。”

“你已經掙過100萬了?”張揚愈發驚訝地問道。

“怎麼可能?那次我不懂行情,一萬塊就給賣了。”

“後來宋老大回來以後,特別謹慎,都不怎麼在兄弟們面前露面了,所以抓他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明白了,伍哥你是專業的。”

“哈哈哈,張哥客氣了,其實我建議你抓抓那種十幾人的小團伙,七八千塊,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也能稍微鍍一下金的。”

“不不不,伍哥你誤會了,我不用你幫忙抓人,我只需要你幫忙,讓我混進宋老大的團伙裡。”

“哦,你要自己慢慢調查是吧?”

伍白聽到張揚的話,覺得有些掃興。

他興致缺缺的伸出一個巴掌:“五千,我介紹你去他們工坊幹活。”

“但是進去以後什麼樣,我就管不著了啊,那畢竟是人家宋老大的地盤。”

“行啊,如果我要點名進青銅器組呢?”

“一樣的價格,青銅器是最簡單的,去了都要先給他們當牛馬,幫忙燒鍋爐。”

伍白看了看張揚,稍微搖了下頭:

“像你這樣的體格,吃不了那份苦,估計十幾天就回來了。”

“沒事,這時間夠了。”

張揚正準備付錢,輸密碼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進青銅器組,最後還是要去打聽陶器和瓷器的訊息。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進陶器和瓷器的團隊呢?

“伍哥,如果我要進陶瓷組呢?”

“也一樣啊,反正是燒窯。”

“燒窯不行,沒有技術含量,我想接觸更核心的技術。”

“嗯?”

伍白好奇的眨眨眼,問道:“張哥你應該是記者吧?”

“你們現在已經卷的這麼厲害了,不僅要曝光產業鏈,連造假的原理都不放過?”

“這樣就算拍出來,應該也不能播吧?”

“錯了,我不是記者。”

張揚搖搖頭。

“那你是?”

“我是專門造假的。”

“賣不賣假呢?”伍白問道。

“不賣,賣也是當工藝品賣。”

張揚對著伍白比了個“不要”的手勢。

“哥,我是客戶,你別像看商品一樣的看著我。”

“哈哈哈,不好意思,職業病。我明白了,張哥你是來偷學技術的是吧?”

“差不多,但也不全對。”

張揚覺得,偷學技術這事兒,萬一伍白說漏嘴了,自己容易有危險。

“其實我的技術,要比宋老大他們的技術好的多,但是我不明白,憑什麼他們掙的比我多?”

“我明白了,張哥你是來學成本控制和營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