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張揚對吧?”

胡媛媛在臉上來了一招大鵬展翅,伸開胳膊攔住張揚問道。

這下根本繞不過去了。

“我是,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沒有。只不過……張揚,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提示你一下,四年前,伱給我寫過一首詩。”

胡媛媛問話的時候,咬著下嘴唇,好像有點緊張。

把張揚也問緊張了。

因為他發現對方說的,竟然是真的。

原主還真給這個姑娘寫過一首詩,但好像沒有後續。

估計詩早就已經被衝進了下水道。

此情此景,這個姑娘突然提起這件事,張揚有一種正在回憶聶小倩,結果黑山老妖鑽出來問你記不記得她的感覺。

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張揚趕緊解釋道:“那首詩不是我寫的,是抄的葉芝的詩集,我一個文盲,怎麼可能會寫詩呢?喊麥還差不多。”

“看來你記得我呀!”

胡媛媛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她自動忽略了張揚話裡其他的內容。

這讓張揚越來越瘮得慌。

他趕緊表明立場:“那啥,胡叔跟我說過你和那個小……黃毛的事了,恭喜啊,祝你們白頭到老。”

這個祝福,雖然有點惡毒,但想快速擺脫這個女人的話,也只能這麼說了。

讓張揚萬萬沒想到的是,胡媛媛聽到這話,笑得更開心了。

“張揚你果然還記得我!”

“你別多想啊,我和黃毛已經分手了,他配不上我,我感覺你才是那個,我一直想要找的人。”

“我也給你寫了一首詩,可以現在唸給你聽嗎?”

“啊?”張揚直接後退兩步。

就差說一句:別離我那麼近好嗎?我害怕。

他打量了一眼胡媛媛的神色,夜色下都能清楚的看見,對方的臉上紅通通的、像高原紅。

說實話,真的有點像嗨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喝醉了。

反正不是正常的狀態。

偏偏,看在老胡叔的面子上,張揚還不能直接報警。

他知道,這個女人這種狀態,今天不說清楚,夠嗆能囫圇個兒的回去,乾脆開口問道:“你和黃毛分手,是不是就是他慫恿人,找胡叔叔麻煩的原因?”

“應該是!”胡媛媛點點頭。

大孝女好像完全沒有內疚的意思。

“不過我爸說了,他願意為我扛這件事,只要我以後重新做人。”

“原來如此。”

張揚好像懂了。

根據他對老胡叔的理解,對方大機率把自己當成“別人家的孩子”,拿去刺激了一下胡媛媛。

沒想到真起作用了。

說實話,不怪老胡,正常人真的很難想到,他這個女兒還能“起死回生”。

可這就苦了張揚了。

想個辦法,讓這個姑娘放棄幻想,認清現實?張揚覺得這太難了。

不如降低目標,讓這個女人看不上自己就行。

這個倒是不難。

“胡媛媛,我感覺你可能搞錯了。”張揚非常嚴肅的說道。

“搞錯了什麼?”

“搞錯了你對自己的定位。”

張揚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解法:

“你看,你是女大學生,光這一點,就已經超過我們國家90%的女性了。”

“這個確實。”胡媛媛點點頭。

“既然你有這麼好的條件,那你為什麼還要著眼於國內呢?”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女人的優秀,和男人的優秀是不一樣的,像你是本科,那就相當於男生的清北。”

“然後你還是華夏人,這是全世界最難拿綠卡的國家,光這兩點,就超過全世界99%的女性了。”

“我好像在哪兒聽過你這個說法。”胡媛媛微微皺著眉頭說道。

她的思路,已經跟著張揚的思路走了。

“正常,因為我說的,是爛大街的真理,只是你和黃毛那樣的人在一起太久了,忘記了這些道理。”

“說的對,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胡媛媛咧嘴一笑,給張揚嚇壞了。

他趕緊繼續:“我?我配嗎?”

“說實話,我這種在國內都沒人要的,也就去國外碰碰運氣了。”

“像你這麼優秀的女生,普通的富二代,配你都差了點。”

“真的?”

“比真金還真!”張揚信誓旦旦的說道。

“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們好運村,有一個女的,長相一般、農村戶口、也沒什麼錢,八十多歲了都沒有結過婚。”

“死了有個十來年,有一個帥小夥路過她墳頭,突然就看對眼了。”

“你猜怎麼著?那個帥小夥是個鬥尊強者,給她挖出來,餵了陰陽命魂丹,直接復活辣。”

“成親的時候,光彩禮就給了二百顆鬥靈丹,我們去吃席,都是開仙鶴來接的。”

“現在兩人過得可好了。”

“所以如果你要是想玩玩的話,找普通的富二代也可以,但是結婚的話,千萬不要將就,你值得更好的!”

張揚一口氣說完,差點沒換過來氣。

目的就是要對方順著自己的思路考慮問題。

效果非常好,看胡媛媛的樣子,她腦袋已經暈了,現在有沒有在轉,都要打個問號。

她有點痴呆的回應了一句:“是這樣嗎?”

張揚零點一秒鐘回覆道:“沒錯,就是這樣!”

“其實我們村還有一個48歲的離異阿姨,不過她沒有剛才那個奶奶那麼優秀,最後只嫁給了迪拜的二王子。”

“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

張揚逆天的故事越講越多。

這下,胡媛媛徹底想不明白了。

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樣啊……”

張揚感覺自己的話,已經觸及了對方的靈魂。

他趕緊給老胡打電話,讓老胡叫他前妻,把他們的女兒給帶回去。

這種情況就別放出來了,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第二天到了醫院。

老胡好像知道了前一晚的事,看到張揚進門,就趕忙撐起身子給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張揚,媛媛喝醉了,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老胡叔你身體沒問題吧?”

“我沒事,在等檢查的結果出來,就是媛媛她……”“唉!”老胡無奈的嘆了口氣。

“以前有個大師說,我福薄,生的孩子肯定是來討債的,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人家大師說的沒錯啊。”

“假的,真有這麼牛的大師,早就被有錢人給圈養起來了,不可能給你看到的。”張揚非常肯定的說道。

老胡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

“為啥啊?”

“因為有錢人更怕孩子敗家啊,那可不得好好算一下?”

老胡想了想,反問道:“有沒有可能已經算過了,我看很多有錢人,都生二胎三胎來著。”

“也對哦,不然開那麼多小號幹嘛……”

“張揚,你說這是不是就是有錢人一直有錢的秘密啊?都說富不過三代,但是現在好多人都不止三代了。”

“哈哈哈,有可能,不過咱們知道這事兒,好像也沒什麼用。”

“對呀,誰說不是呢?還是想想怎麼發財吧!”

老胡和張揚相視一笑。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張揚說起今天的正事。

“等檢查結果出來了,老胡叔你仔細看看,看夠不夠入室傷人的程度,如果能的話,最好別放過黃毛,再報一次警。”

張揚昨天只是說,自己和黃毛的經濟糾紛解決了,但老胡這邊,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他怕老胡優柔寡斷,還特意給人把原因講清楚了:“按照昨天黃毛說的話,他的錢,應該都是媛媛給的,除此之外,可能還有富二代的打賞之類的。”

“昨天我逼著他找背後的富二代要錢,鬧得很不愉快,相當於斷了他一個經濟來源;”

“現在胡媛媛又和他分手,另一個來源又斷了。所以他後面,很有可能繼續纏著你們,現在不把他按住,以後有的煩了。”

“明白。”老胡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但是我看昨天來的那個民警,他好像……”

“放心吧,一個小混混而已,還沒那麼大的面子,到時候我會找人打個招呼的。”

張揚明確告訴老胡,他會出手。

因為這不光是老胡捱打的事,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店子,明明掛著非遺的招牌,還被人砸了。

昨晚,讓別人知道了,砸一次玻璃要五十萬,僅僅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要讓大家都知道,自己店鋪裡的東西,為什麼能這麼貴。

……

從醫院回來後,張揚馬上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籌備工作。

不過進度剛過半,塗警官突然上門,打斷了他。

老塗非常激動,一進門,就給了張揚一個擁抱:“謝謝你,張揚,你這次真的救命了!”

說完,也不管張揚的回覆,原地蹦了一下,興奮的大喊了一聲:“蕪湖!”

剛巧這個時候,安娜和小沈幫忙搬著東西出來,看到這一幕,德國妹子小聲的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應該是瘋了!”沈依依拉著安娜往回走:“走走走,我們去房間裡躲著點,我師兄是道士,讓他來降妖除魔。”

塗警官本來想和兩個妹子打招呼的,看到兩人像躲瘟神似的跑進房間,他頭頂冒起好多個問號。

他只能去問張揚:“我怎麼了?”

“你今天有點反常。”

張揚看了看塗警官的衣著和精神狀態,相比前幾天,說是換了個人都不為過。

“說說吧,有什麼喜事?”

“走走走,我們邊走邊說。”

“你這會兒應該沒安排吧?我帶你去見一個大人物!”

“等等,什麼大人物?”

張揚一臉抗拒,扯著衣角,掙脫了塗警官的魔爪。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捲入旋渦裡。

塗警官看出了他的意思,有些訕訕的笑了笑:

“是我草率了,我忘了你和沈家的關係。”

“你現在是已經等著入贅了嗎?要是這樣的話,我讓人家親自來請你吧!”

“不不不,這和沈依依的叔叔沒關係,雖然她叔叔確實幫了我一點小忙,但我們連話都沒說過。”

“那沒事了呀!”塗警官明顯鬆了口氣。

沈家女婿在漢東省還是有點說法的,起碼他這個身份,必須要顧忌。

“我剛才還以為你是怕人家和沈家有利益衝突呢,其實沒有的,他們嚴格來說還是師徒。”

“見面了得叫一聲高老師。”

“高老師?”

張揚好像知道塗警官說的大人物是誰了。

漢東省裡能算大人物、還剛好姓高的,好像就那一位。

沈依依的叔叔在這位高老師面前,只能說是“未來可期”。

塗警官看到張揚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想到是誰了,笑著說道:

“嘿嘿,沒問題吧?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衝突的,說不定你還能成為兩者之間的紐帶呢!”

“紐帶?我不配。”

“但是,老塗啊,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張揚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我說句實話,像我們倆這樣的,應該還沒人家高老師的司機有能耐吧?”

“有什麼事兒,能用得上我們的?”

張揚本來想類比為看門狗的,想了下,換成了司機,挽了下尊。

其實可以算是碰瓷了。

這種大領導的司機,根本不是他們能比的。

“哈哈哈,張揚你說的沒錯,其實我也是運氣好,之前被我搞砸事的那個領導,他是高老師一手提拔的。”

“我不是調查出羊駝的下落了嗎?今天去找領導彙報,沒想到高老師也在。”

“他有點恨鐵不成鋼,就親自聽了我的彙報,最後決定,讓他的侄兒來幫忙處理這件事。”

“等等,我們要見的不是高老師?”張揚這下明白過來了,好像是去見大領導的大侄兒啊。

那挺合理的,髒活累活可不得下面這些人幹嘛。

塗警官身上神秘的光環也馬上散去了,還是那個普通的他。

“當然不是高老師啊。”

“那你剛才說他?”

“不是你先提沈領導的嗎?那我當然找一個份量差不多的人出來,不然不是對不上了嗎?”

“可以的,很有道理。”張揚點點頭。

塗警官又向張揚介紹了一下對方的身份,高老師的侄子,是一家傳媒公司的老總,身家過億,算是非常典型的富一代。

這次完全是因為背後的關係,才來幫個忙的。

幫忙的物件,是塗警官背後那個市裡的領導。

這下張揚不得不去了。

一個市裡的老領導、一個省裡的富商,多少要給點面子的,不然就等著家裡的作坊貼封條吧!“我事先說好啊。”

張揚在和塗警官出門前,重申了一下原則性問題:“我這個人有三不幫。”

“第一,犧牲色相的忙不幫,我師傅把我養大,是想我去禍害別人的,不是被別人禍害的。”

“第二,違法亂紀的忙不幫,整個門派就我一個男丁了,我要是再進去了,這一脈的傳承就斷了!”

“第三,要氪金和氪命的忙我不幫,人都沒了,就算有了領導的關係,也用不上。”

塗警官聽完點了點頭:“放心吧,這次絕對是好事,我還能騙自己的義父嗎?”

“這個……也說不好,你說是吧?塗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