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安娜,正一顆一顆喂他吃著葡萄。

在不遠處,沈依依正叉著腰,指揮著姥爺燒窯。

這可不是張揚安排的,他還沒那麼資本家,讓一個六十多歲、退休了的老頭子,幹這種苦力活兒。

是陸姥爺自己耐不住寂寞,非要上手試一下。

張揚當然沒意見,本來是他被小沈支使幹活,現在剛好休息休息。

“嘟嘟嘟嘟……”

電話響了,安娜趕緊把手機拿過來遞給張揚。

響鈴的是姥爺的手機,但是看到來電顯示的資訊後,張揚直接按了接聽鍵。

“喂?”

“是陸老闆嗎?”

電話那頭傳來阿偉的聲音。

這個阿偉和張三丰,兩人合夥做生意,一個人主內,一個人主外,銷售的事情,基本都是阿偉在談。

“我爺爺不在,你有什麼事嗎?”張揚迅速代入角色回應道。

“哦,原來是阿陸啊,找你也是一樣的。”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剛才去找了一下廠家,想要訂購青銅原料,但是他們那邊漲價了。”

“所以我們想商量一下,之前說的那個價格……”

“哦,你們也要漲價是吧?”

張揚趕緊把通話錄音,等會兒放給安娜聽一下,這樣自己也可以漲價了。

這個,就叫做行情。

“銅價漲了多少啊?伱們又要漲多少?”張揚仔細的問道。

“銅材一公斤漲了十塊錢,後母戊鼎不是800多千克嗎?那就是8000多公斤,算下來光材料就貴了8萬塊……加上我們製作過程的損耗的話,保守估計,要漲個10萬塊的樣子……四捨五入一下的話,就是15萬。”

“行啊,那就漲十五萬吧,就按這個價格來。”張揚滿口答應下來。

“老闆你說話能算數嗎?要不要再問問你爺爺啊?”

電話那頭的阿偉,完全沒想到,張揚這邊能答應的這麼痛快。

他們本來覺得鑄鼎太麻煩,不想做這筆生意了。

所以故意瞎算錢,想要勸退張揚。

當然,如果是張揚這邊主動反悔的話,他們定金是不用退的。

沒想到竟然答應了。

逆天!

阿偉在心裡吐槽道:這陸姥爺一家,到底受得什麼教育啊?

學鍊金術的嗎?

不然憑什麼小學數學題都算不清楚,還能有這麼多錢花啊!“不用不用,十五萬都要打擾我爺爺的話,那我也太沒用了吧?”

張揚裝作沒腦子的富二代答道:“加錢沒問題,但是我希望,你們能按照合同辦事,能夠在兩個月後完成交貨。”

“行吧,老闆你真大氣。”

“……”

聽到電話那頭阿偉肯定的回答,張揚鬆了口氣。

十五萬又不是現在給,是兩個月以後給,他答應下來,一點壓力都沒有。

要是兩個月後,他還想不到除掉這夥人的辦法,那真是白活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揚剛躺下,自己的手機響了。

這次是塗警官打來的。

“……”

“你一個月後有件大事要我幫忙?那具體是什麼大事啊?”

張揚好奇的問道。

但是塗警官選擇再當一次謎語人:

“這個,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那你就一個月後再給我打電話啊!”張揚回應的語氣都有點急了。

提前一個月打電話吊胃口?你做個人吧!

“我這不是提前和你約一下時間嗎?”

塗警官振振有詞的說道:

“萬一你到時候不在,耽誤了我的大事怎麼辦?”

“好吧好吧。”張揚承認對方說的有點道理。

誰讓他是警察呢。

“這個忙,我可以先答應下來,不過我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你說!你是熱心市民,你的事,就是我們警局的事。”

塗警官慷慨激昂的說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張揚是誰誰誰的兒子。

“我先諮詢你一件事啊,如果有人用我的名義,拿著ai合成的我的影片,出去騙錢,這個能讓對方坐牢嗎?”

張揚打聽起張三丰的情況。

如果可以的話,直接讓塗警官或者其他警察出面,當案子辦,是最簡單的。

“可以啊,他們借你的名義騙了多少錢?”塗警官問道。

“這個不好說,目前我知道的應該是……沒有賣出去。”

國寶幫線下集會的時候,張三丰他們的東西根本就沒賣出去。

之前應該有,但張揚又沒證據。

“有人借你的名義賣假古董了是嗎?”

塗警官很快明白了張揚的意思。

“是啊,但是我沒他們騙錢的證據。”

“那你先別急,看能不能想辦法固定一下證據。”

塗警官給張揚出了下主意:“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千萬別直接報警。”

“打草驚蛇的話,以後這種人會纏著你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

經過塗警官這麼一說,張揚的思路瞬間變得清晰。

原本想要在逗音上面澄清的想法,也瞬間偃旗息鼓。

這時候,張揚要是急著跳出來說點什麼,張三丰他們說不定就把證據給處理掉了。

應該先把證據收集起來。

這個任務……

張揚突然坐直了身子:“陸長老,現在有涉及宗門生死存亡的任務,要交給你。”

陸姥爺正在往窯裡添柴,聽到這話頭也沒回的說道:

“別搞了,我們宗門一天能生死存亡兩次的話,要不直接關門算了吧?”

“好好好,作為長老,你竟然連宗門的安危都不顧了。”

“沈師妹?”

“到!”

沈依依直接大聲的回應:

“師兄你放心,我和某些花錢買進來的人不一樣,我是有節操的。”

“行了行了,別點我了。”

陸姥爺無奈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吧,這次又讓我演哪種傻子?”

“怎麼可能?我是想讓姥爺你和你以前那些朋友,聯絡一下感情。”

“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買過好運村張國強的東西。”“你……要對張三丰他們下手了?”

姥爺馬上明白了張揚的想法。

他的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當然。”張揚點點頭答道,“他們已有取死之道。”

……

半個多月後,沈依依的印章做完了。

最後一枚印章刻完,她把工具收拾好後,直接倒頭就睡。

這時,張揚正好在幫安娜澆鑄青銅金字塔,看到小沈突然躺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還以為她出事了。

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衝進來。

結果剛進門,就聽到了她細微的鼾聲。

看臉色就看得出來,她是真的累壞了。

張揚好幾次勸她別這麼趕,又不給錢,你玩什麼命啊?但是沈依依根本不聽他的。

她非說自己製作青銅印章的時候很嗨,感受不到任何的疲憊。

其實是一罐一罐的紅牛,往嘴巴里倒,跟洗胃似的,那肯定不容易疲憊啊!這會兒紅牛沒續上,直接就昏睡過去了。

張揚無奈的搖搖頭。

小沈精神可嘉,但不值得提倡。

還是自己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狀態好。

他給沈依依蓋上被子後,趕緊回去看自己的青銅器金字塔。

那個金字塔,光青銅的原材料,就用了將近200千克,可不敢出問題。

看到爐溫正常,他這才折回來,開始打包青銅印章的快遞。

這些東西,要發到武都市的一個國際藝術品貿易公司。

這個地址,張揚看著,覺得有些奇怪。

什麼時候文物警察,和藝術品公司扯上關係了?他嚴重懷疑,這是塗警官攬的私活兒。

所以張揚存了個心眼,填寫快遞單的時候,並沒有用自己的真實資訊。

還是選擇了用“好運村張國強”的馬甲。

甚至連地址都沒填。

等把快遞交到快遞小哥的手裡,張揚正打算鎖上院門,專心的燒製金字塔。

一輛計程車突然停在了他家門口。

後座的車門開啟,安娜直接衝出來,像放學了的小學生一樣,開心的撲向張揚。

“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揚笑著接住了她,用英語問道。

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安娜寄宿在自己家,日常生活免不了和她溝通,張揚已經把英語撿起來了。

甚至打招呼的德語也學會了一兩句。

“對啊。”安娜用生澀的中文答道,“我回來了。”

這一幕,給下車收錢的計程車司機看迷糊了。

他心說,自己這是開到哪裡來了?怎麼這裡的白人說中文,黃面板的說鳥語啊?他伸出一張二維碼,看看張揚又看看安娜,搜腸刮肚的用英文問道:“who give me money?”

“我來吧。”張揚拿出手機掃碼。

“不是,哥們兒你是國人啊?”

“這還能有疑問嗎?”

“那倒沒有,那這個姑娘她是?”

“德國人,會三句半的中文。”

“牛啊兄弟。”司機給張揚豎了個大拇指。

張揚知道他誤會了,尷尬的笑了笑。

進門以後,他示意安娜把那個黑色的翻譯機拿出來,然後問她:“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你媽媽他們呢?不是說要來我這裡做客嗎?”

今天上午,姥爺要回市區,安娜就跟著去了。

說是要把她媽媽接過來,看看金字塔合不合心意。

但是這會兒,安娜卻一個人回來了,還回來得這麼快。

“我是來邀請你的。”

安娜開心和張揚解釋道:“今天晚上,我們考古隊在青州大學的禮堂,有一個成果展示會。”

“將會向在場的人,展示我們挖到的青銅時代戰場遺址的文物。”

“其中就有你的青銅劍呢!”

“啥???”

張揚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又多問了一遍。

這次問清楚了,安娜的媽媽,還真要在青州大學的禮堂裡辦展覽。

而且要展示張揚給他們做的青銅劍。

這些德國人來青州,本來就是因為他們的金主提議,希望他們能擴大在世界範圍的影響力。

所以他們在華夏辦展覽這件事,張揚是能理解的。

但張揚覺得,你們展示展示殘骸和石斧就行了啊。

華夏人還是很喜歡看熱鬧的,只要你德國人願意承認,在中國商朝的時候,你們歐洲人還在拿著石頭互砍,別說捧場了,給你捐款都行。

但是你展示青銅器,那就自找沒趣了。

大家肯定會拿著放大鏡來找問題。

張揚甚至都能想到,現場會有人提不少刁鑽的問題,把安娜的媽媽問得下不來臺。

而發生這種事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張揚自己。

都怪他把青銅劍做的太好了。

好到李教授他們沒看出來哪裡有問題。

安娜的媽媽帶青銅劍來國內,一開始打的主意是:

只給看,不給摸,更不給檢測。

反正就是告訴大家:我們確實有真的青銅劍,但是不好意思,東西太珍貴了,就不進一步展示了。

萬萬沒想到,李教授他們在沒有做檢測的前提下,竟然挑不出刺來。

於是安娜的媽媽膨脹了。

她的目的,也從有限的友好交流,變成狠狠地露一波臉,到時候好圈圓子(錢)。

但是這種場合,邀請張揚幹嘛啊?

去坐牢嗎?

張揚不用想就知道,歷史學院的人,肯定會瘋狂的抨擊德國青銅時代的歷史。

人家就是研究這個的,引經據典、手到擒來,德國人肯定不是對手。

到時候把他們貶的啥也不是,多尷尬啊!“安娜,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窯裡燒著青銅器呢!”

張揚想要找個藉口推掉這件事。

“為什麼?”

安娜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我只是想邀請你參加一下展會,你都要拒絕我嗎?”

“求求你了,張揚,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張揚聽著安娜懇求的話,想著過去半個多月紂王般的好日子,實在沒法拒絕。

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行吧,那就捨命陪美女,去現場陪著安娜一起尷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