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賣慘,我是真的慘,老哥你知道搓衣板有多少條凸起嗎?”

“多少條?”

“二十三條,我數過幾百遍了。”詹總語重心長的說道。

“牛逼!那你說吧,這次想幹嘛?”

“張先生、張老師、張大師!我實話跟你說吧,《蘭亭集序》就是我買的。”

“1000萬,我那個新招的助理幫忙拍的,那個衰貨,我已經把他開除了都。”

“真的?”張揚有點不信。

“真的啊,我現在面前就擺著那件《蘭亭集序》,題跋分別是……”

詹總照著作品上的文字和印章,一個一個細節、無一遺漏的描述了出來。

張揚全程沒說話。

直到詹總把《蘭亭集序》上面每一個鑑賞章,都一個不落的列了出來,他才信了七八分。

加上對方語氣裡的那種怨念,跟守了三十年活寡似的,可信度高達九成。

不過張揚還是沒有直接承認,字是自己仿的,而是問道:

“那伱到底想要幹嘛呢?”

“我想請老師你,免費幫我寫幾個字。”

“免費?”張揚重複了一句。

心說,這人怎麼又來這套?

詹總一聽到張揚的問句,他馬上慌了,連忙解釋說:“收費也可以的,但是對外必須說是免費,而且我只能給現金。”

“我老婆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免費討一幅字,要是給你轉賬被發現了話,我膝蓋估計就廢了。”

“你這情況……唉!”

張揚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說呢,就算對方是編的,在路上碰到用這種理由討口子的人,張揚也是會施捨幾個鋼鏰的。

氣抖冷,耙耳朵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不是我吝嗇,就算是我寫字本身不要你的錢,紙張、墨水,還有後續的做舊,都是有固定成本的。”

“要不這樣吧,你給個888,我給你寫個慘字,你媳婦問起來,你就說去洗腳了。”

“老師你真是想讓我死啊!”

“哈哈哈。”張揚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算了,我也不逗你了。”

“《蘭亭集序》三百多個字,我這邊是滿1000減10,折算下來,我可以白送你三個字……”

“能湊四個字嗎?”詹總打斷張揚問道。

“一定要這麼貪心嗎?”

“不是啊,老師,四個字吉利,書法哪有三個字的。”

“行吧。”張揚無奈的搖搖頭,“這樣的話,題跋印章什麼的,就沒有了,就單純的四個字啊!”

“以後不要再騷擾我了。”

“行,印章什麼的,我到時候找人做舊。”

“那你把地址發我吧!”

張揚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同時把對方拉黑。

看在對方是大買家的情況下,這四個字他還真打算送,做生意不能這麼吝嗇。

一週後,詹總收到了一件來自“m78星雲”的快遞。

他興奮的拿著快遞包裹,叫醒了還在睡覺的老婆。

“來了來了,免費的字畫來了。”

“張老師給我寫了四個字,咱們可以把他送給齊科長,求他幫忙辦事。”

詹總興奮的跟老婆分享著自己的計劃。

後者默默地把剪刀找了出來。

拆開快遞包裹,裡面是個正方形的、很扁的紙盒。

紙盒開啟以後,正面放著一張微微有些泛黃的宣紙,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美”字。

“怎麼就一個字啊?”詹總的老婆瞪了一眼。

“不可能啊,我看看……”

“這底下還有呢,四個字分開寫了,到時候裝裱在一起就行。”

詹總小心翼翼的把四張紙,依次拿了出來。

一字排開,擺在床單上。

……

陸姥爺回來後的第二天。

張揚上午快出門的時候,老爺子才剛起床。也不說話,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好像在和自己較勁。

張揚早上聽沈依依說,她昨天晚上半夜去姥爺門口偷聽了一下。

沒哭。

估計問題不大。

以前姥爺被騙了二十萬,大半夜的都掉小珍珠了。

這次原石肯定沒被騙到那麼多錢,所以小問題。

但是張揚看姥爺這狀態,有點不太對。

不會玉玉了吧?

“姥爺,我等會兒去看要收購的店鋪,你要不要一起啊?”張揚主動邀請道。

“就在沿江路那裡,那邊有很多的古董店,你可以去逛逛。”

“帶我去嗎?”陸姥爺神情木然的指了指自己,“會不會影響到你啊?”

“不會啊,談生意很快的。”

“那太好了,走吧。”

姥爺突然站起來,表演了一下光速變臉,臉上瞬間綻放出向日葵一樣的笑意,陳年老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哪裡玉玉了,明明就很開朗!“有人上當咯!”小沈在張揚背後悠悠的說道。

“唉……”張揚摸了摸額頭。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不過帶陸姥爺去散散心,也就是順帶的事,倒也談不上“上當”。

而且真到了老鄧的印章店,還有意外收穫。

鄧老闆的父親,就是那個用菸頭燙畫的老鄧頭,竟然和陸姥爺是群友。

兩個人在群裡經常聊天。

線下一見面,更是親熱的不得了。

直接把臂同遊去了,根本不用張揚操心。

等兩位老爺子走後,鄧老闆一臉感激的握住了張揚的手:

“謝謝你啊,張老闆。”

“我爸一直覺得,他給我添麻煩了,最近悶悶不樂的,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他覺得張揚是特意把陸姥爺帶來的。

“你有心了。”

“哈哈哈,客氣了。”張揚有點莫名其妙,單純禮貌的回應了一下。

接著問道:

“鄧老闆,現在麻煩解決了,這店子你還要賣嗎?”

“賣啊,我想回老家創業了。”

“行,那鑑賞章你什麼時候能做好?”

“我今天就是想和張老闆你聊這件事的。”

鄧老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那些印章的胚料,不值什麼錢,加起來才幾萬塊,值錢的我早就賣了。”

“所以我直接送給你了,不過刻章的事情,就得你自己負責了。”

“這……”

“老弟你千萬別推辭,不然我晚上心裡有愧,睡都睡不好。”

“哈哈哈,那行吧。”張揚坦然的點點頭。

話都說開了,收購的進展自然也就快了起來。

很快到了籤合同、打錢的環節。

張揚正在最後看一遍合同的細節,店門口突然有人敲了敲木門:“老闆在嗎?”

“在的!”

鄧老闆趕緊起身迎接,同時小聲和張揚說:“你先看著,我去給老弟你接個單。”

不一會兒,他把客人領到了張揚面前:

“張老闆,這個客戶的要求有點特殊,我不確定你能不能搞定。”

“什麼要求?”

張揚有些不以為意。

印章不就那麼回事嘛,還能玩出花來不成?

鄧老闆旁邊,那個蓄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張揚,問道:

“發丘印和摸金符能做嗎?一共九符一印,我出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