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名義上是自首。

鄭總用張揚的手機給塗警官打了個電話。

剛好警車還沒走遠,直接就來張揚家門口接人了。

臨走前,塗警官拿著那些白布包裹的假青銅器碎片和碎陶片問張揚:

“根據你從業這麼多年的經驗,能看出來這是誰的手筆不?”

張揚迷茫的搖搖頭:

“看不出來,這手法太呲了,像是小作坊做的。”

“而且不是我們這種專業的小作坊。”

“多謝解惑。”

塗警官禮貌的點點頭。

他雙手握住張揚的手,非常認真的說:

“我要以個人名義,再謝張老闆你一次。”

“你這次可幫了我大忙了。”

“嗨,客氣了,都是一個守法公民該做的。”張揚笑著答道。

“那我們就先回市局了。”

“拜拜。”

“嗯,張老闆,咱們有緣再見。”

回到市局,塗警官的下屬提了個問題:

“組長,我覺得那個張老闆有點不對勁。”

“我們剛上門跟他說,讓他勸鄭向前自首,才走了十幾公里,他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懷疑那個鄭向前,之前就躲在他家。”

“所以呢?”塗警官反問道。

“當然要把他給抓起來,好好的審一下。”年輕民警認真的答道。

“人家說自己之前不知情不就行了?”

“張老闆能這麼快把鄭向前勸的來自首,伱還感受不到他的態度嗎?”

塗警官一邊分析,一遍給徒弟傳授經驗:

“還有,你是不是忘了。”

“張揚的師妹是誰?”

……

“阿嚏!”

在家裡陽臺上的沈依依,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房間裡立馬傳來沈母的數落聲:“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你弄這麼多化學品煮啊煮的,怎麼可能對呼吸道沒影響呢,怎麼樣,開始打噴嚏了吧?”

“下一步就該咳嗽乾嘔,發燒頭痛了。”

“媽,求求你盼我點好吧!”

沈依依隨口回應道,眼睛卻一直盯著鍋裡的銅鏡。

從張揚那邊回來以後,她每天下課了,只幹一件事:

在陽臺上煮銅鏡。

而且是把陽臺門反鎖了煮,不給任何人看。

剛開始沈母還很有意見。

但是聽說這是師兄教他的秘方,也是師門的必修課。

作為大學老師的沈母,不得不明事理的忍讓一下。

當然,嘮叨還沒免不了的。

“不是我不盼你好,是你現在這個行為,就不像一個文博專業的學生。”

“還有你那個師兄,張揚對吧?我在歷史系、文物研究與保護專業,各個年級的學生群裡,都沒找到這個人啊。”

“你師傅小周還問我,你是不是最近生病了,怎麼都不去博物館實習了。”

“媽,周學林已經不是我師傅了。”

沈依依一邊把銅鏡取出來,一邊拿起了旁邊的蠟。

這會兒要趁熱上蠟,效果最好。

“又把這個師傅逐師門了是吧?”

“依依,你這樣不行的。”

沈母在遠處數落小沈有點不解氣,直接往陽臺這邊走過來。

她掏出剛找到的陽臺門鑰匙,邊開門邊說:“文博專業的學生,就應該好好學習理論知識。”

“就算你對博物館沒興趣,也應該……”

沈母說著說著,走到小沈身後,突然沒聲了。

“應該什麼?媽你繼續啊?”

沈依依甚至還在挑釁。

“這個黑漆古,是你做出來的?”

沈母看著案板上的黑色青銅鏡,驚訝的捂住了嘴。

她甚至都沒發現,小沈用的是她平時切菜用的砧板。

“對啊,這次的效果終於對了。”“我終於一隻腳踏進了土坑段的山門。”

“什麼山門?”

沈母問話的時候,伸手想拿銅鏡過來看一下。

卻被沈依依攔住了。

“你剛才質疑我師兄的身份了,所以我不告訴你。”

“還有,這東西還沒完全弄好呢,不許亂碰。”

“切,神神秘秘的。”

沈母撇撇嘴,一臉鄙夷的走開了。

不過沒一會兒,她又折了回來。

事關寶貝女兒,不問清楚,身上有螞蟻在爬。

“依依,告訴媽,你師傅是誰啊?”

“他是幹什麼的,怎麼會這種青銅器做舊工藝的?”

“這可是非遺啊。”

“我師傅嗎?他可厲害了。”

沈依依非常自豪的說道。

但是剛準備介紹的時候,突然卡殼了。

因為張揚跟她說過,在沒有獨立的做出一件仿古青銅器前,她不配頂著師門的名頭在外面招搖。

“哦,很厲害。”

沈母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女兒。

“然後呢?有多厲害?”

“那可是相當厲害,那傢伙,他一出場就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

“不過他比較倒黴,被人陷害了,中了一個機關,被困住了。”

小沈熟練的化用了張揚的話術,搭配她抽象的腦回路。

成功把她母親給繞暈了。

“要不咱們還是聊聊你的師兄吧?”沈母按著額頭,一臉心累的說道。

“他是哪個院的?”

“師兄不是咱們學校的學生,不過他家確實有個大院子。”

“這一點上差不多。”

小沈一邊要說實話,一邊還要幫張揚挽尊。

總不能說,師兄高中的時候都在研究青銅器,除了化學,其他都不及格,根本沒考上大學吧?那也太丟“土坑段”的臉了。

“我猜就是,研究這種東西太耗費精力了,沒讀書了也正常。”

沈母一臉瞭然於胸的表情。

她作為青州大學歷史系的老師。

教的就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策展專業。

她對非遺傳承人是很瞭解的,很多傳承了家傳技藝的人,學習成績都不太理想。

因為太多分心的事了。

“你師兄他多大了?人性格怎麼樣?住在哪兒?從小的家庭環境怎麼樣?學習青銅器做舊多久了?”

沈母非常職業的詢問起張揚的資訊。

機關槍一樣的提問題。

這一幕,讓小沈回想起了之前師傅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媽,我們家要多少彩禮啊?”

“彩禮?”沈母的表情瞬間變得豐富起來。

一時間思緒萬千。

她看了沈依依一眼又一眼。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問女兒,家裡的門開了。

沈父接姥爺回來了。

老頭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依依呢,怎麼沒出來接我啊?”

“姥爺!”沈依依大聲的打招呼,手上的工作卻沒停。

打蠟必須有始有終,這是她前幾次失敗得到的教訓。

“哦,你們在這兒啊?”

“在忙活什麼好吃的呢?”

小沈的姥爺樂呵呵的走到陽臺上,看到沈依依手中的東西,直接愣住了。

下意識的問道:

“我這件銅鏡,你們從哪兒找出來的?”

這話說完,輪到小沈母女愣住了。

沈母直接轉移攻擊目標:

“爸,你不是答應我再也不買假古董了嗎?”

“對啊對啊。”小沈在一旁附和道,“要買也是找我師兄買啊,肥水不流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