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銅鏡?我沒說銅鏡啊?”

小沈的姥爺還想裝糊塗,不過這招他用過太多次了,一點兒都不好使。

最後還是在沈依依母親的逼問下,坦白了自己買銅鏡的事。

沈依依的姥爺姓陸,是青州文學院的退休教授,本職工作和古董是不相關的。

但是退休以後,他沒能忍受住誘惑,在老夥計們的慫恿下入了坑。

並且因為他的退休金最多,逐漸成了小圈子裡,最能被假古董騙的老頭。

沈母那個氣啊,聯合家裡人一起,把老陸的銀行卡給沒收了。

本來以為這樣能幫他“降溫”。

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老頭子竟然利用每天打太極的時間,偷偷去外面的補習班裡教課。

六十多歲的老爺子,牙都掉了,頭頂的頭髮都沒剩幾根了,每天還按時去補習班給一群熊孩子上課,就為了給古董騙子送錢。

他是真的熱愛。

也是真的氣人。

氣得沈依依的母親,猛掐自己的人中才緩過來。

交代完自己的罪狀,陸姥爺的眼神忍不住瞟向陽臺。

他還是放不下它。

“依依,那到底是不是我的銅鏡啊?”

“不是啊,你的鏡子藏在衣櫃那個上鎖的抽屜裡,誰能拿到啊?”

“那……那枚黑漆古的鏡子是?”

“我做舊的。”小沈驕傲的挺起胸膛,自豪的答道。

“做舊的?真的嗎?你還有這本事?”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我媽。”

“是,是她乾的。”

“她不知道在哪裡找了個野生的非遺師傅,學了一手青銅器做舊,現在整個陽臺都是化學品的味道。”

沈母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無奈的答道。

老的小的,沒有一個讓她省心。

看到她這個樣子,小沈和姥爺兩人相視一笑。

爺孫倆默契的沒有再談這件事,一直等到吃完晚飯,趁著沈母洗碗的功夫,他們才重新聊了起來。

“依依,伱師傅是誰啊?”

“窯哥,大名鼎鼎的土坑段第六代傳人……青州市第二監獄服刑中。”

小沈和姥爺關係好,經常在同一個戰線,所以沒有藏著掖著,介紹的很明白。

陸姥爺聽完點了點頭:“本來你說什麼什麼傳人,我還不太信,但是你說他在坐牢,我一下子就信了。”

“真的老師傅,就得去坐牢。”

“什麼,還是因為盜墓進去的嗎?那得是大師級了!”

“你師兄學到了師傅的真傳?他還沒有坐牢?”

陸姥爺臉上,露出了對那個農家小院的嚮往之情。

剛好小沈明天要回去“交作業”。

這下不得不去了。

他當即決定,明天和小沈一起去看看。

……

同一時間,正在洗漱的張揚,還不知道自己被一個有錢又很閒的老頭給惦記上了。

他剛剛結束了和丁權鑑寶的連麥。

用小號裝盜墓賊,帶著青銅器去連麥,這一招真的好使。

張揚只需要裝糊塗,認可值就飛速上漲。

不過好像“權哥”直播間的觀眾們,對盜墓賊這套有點審美疲勞了,這次竟然只掙到了兩萬多點認可值。

遠不如之前幾次。

出現的頻率太高,彈幕已經有人懷疑是劇本了。

除了收益變低外,這次連麥還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張揚號沒了。

他自己兩張手機卡註冊的號早都沒了。

這次用的是師傅手機號註冊的,連完麥被秒封。

直播連麥出現了疑似出土青銅器的話,網警真的會關注。

有沒有警察上門另說,反正先封號。

申訴都沒用。

張揚沒辦法,只能連夜研究虛擬號註冊的事。

等弄好新號,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正準備睡覺的時候,隔壁房間,他師傅的手機突然響了。

等張揚拿到手機的時候,電話已經被自動結束通話。

來電顯示,這是一個盛海的號碼。師傅還有盛海那邊的客戶嗎?

張揚疑惑的時候,同一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他趕緊接通:“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澈的女聲:

“你是誰?”

張揚熟練的穿上馬甲:“我是張國強啊,你又是誰?”

“張國強?不認識……張揚是你什麼人?這個手機為什麼會在你手裡?能不能幫我把張揚叫過來接電話?”

女人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語氣十分急促,還帶一點質問的味道。

這讓張揚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因為對方是知道自己的,但是他又對盛海那邊沒啥印象。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你是誰啊?”

“我是……我是張揚的師孃。”女人猶豫著答道,“告訴我,這個手機,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張揚人呢?”

“啊?師孃?”

張揚迅速開始頭腦風暴。

師傅什麼時候在盛海找了個老婆?

自己跟著他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聽說過。

老傢伙藏的好深啊。

之前還跟自己說什麼,做青銅器是童子功,讓自己千萬別被人破功。

沒想到啊,呵呵呵。

“師孃晚上好,其實我就是張揚。”

“字國強。”張揚強行解釋道。

“哈哈哈,現在還有人有表字嗎?”

“原來你就是馮堯那個徒弟啊,果然和他說的一樣,非常有意思。”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得好開心,好慈祥。

張揚自動腦補出了甯中則的模樣。

沒錯,就是令狐沖的師孃。

“這麼晚了,師孃你為什麼打這個手機啊?”

張揚心說,要是想師傅了,不應該打電話去監獄嗎?

難道她不知道師傅坐牢了?“額,張揚,其實剛才我是騙你的。”

“我不是你師孃,我和你師傅只是普通朋友。”

“打電話是想和你確認一下,你師傅到底判了幾年?判決書的編號是多少?”

嗯?判決書?女人提出的這個問題,讓張揚迅速警惕了起來。

什麼樣的普通朋友,會在師傅入獄幾個月之後,突然打電話來關心他的刑期啊?張揚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師傅盜墓案的同夥,至今還沒落網!張揚甚至都不知道,師傅到底是和誰去盜的墓。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把同夥供出來。

如果同夥裡有個和他關係密切的女人的話,一切就變得合理了。

但是這個女人,她又說和師傅是普通朋友……

那師傅豈不是,舔狗?!

“張揚,我問你話呢!”

“判決書的編號是多少?”

女人有些不耐煩的重複了一遍問題。

好急好急。

“你知道編號要幹什麼嗎?”

“我要幫他請個律師,重新打這個官司。”女人不假思索的答道。

很明顯是早就想好了理由。

“哦,這樣啊,那你給我地址吧,我直接把判決書快遞給你。”

“不用這麼麻煩,給編號就好了。”

“那怎麼能行?”

張揚瞬間變身成最孝順的徒弟:“我師傅在監獄裡受苦,現在有人願意幫忙,我當然要盡最大的努力幫他。”

“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你師傅判死刑了?”女人疑惑的問道。

“那沒有,有期徒刑,但也很慘的,上次看到他,感覺精神都有點不正常了。”

“作為師傅的好徒弟,我能做的就是……”

“好了好了,那就把判決書寄給我吧。”

女人似乎有點受不了張揚的絮叨,報了一個地址。

是盛海pd區的某個公寓。

張揚等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