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咯吱咯吱咬牙的聲音,張揚隔著兩米開外都聽到了。

估計快憋屈死了。

不過他越憋屈,張揚越爽。

超級超級爽!從結果看,張揚僅僅付出了一件仿品,換回了一件真品的漢代魂瓶不說,還白賺了五千塊。

而這一切,其實是因為老胡無意間的一句話。

來退貨前,老胡在張揚開後備箱拿東西的時候說:

“今天老闆娘不在,她男人有點喜歡耍賴。”

“等會兒你讓我來幫你聊……”

張揚前世在博物館工作的時候,有小半年的時間,跟著老專家在各大古玩市場轉悠,透過撿漏給博物館增收。

那種“喜歡耍賴”的攤主他見過不少。

聽到老胡的話,張揚的警惕性一下子就上來了。

原本伸向真品的手,也果斷改向了仿品。

事實證明,他的謹慎很有道理。

不過有點可惜的是,因為和陶器攤的老闆撕破臉了,沒法跟他打聽,常見的墓葬裡,還有那些寶貝是容易仿、又容易得到認可。

現在,張揚只能去鬼市碰碰運氣了。

聽說他晚上想去鬼市擺攤賣青銅器,老胡很是好奇。

“我記得你師傅一直是做高階路線的啊,現在也打算賣青銅奧特曼了嗎?”

“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找伱進貨了?”

“奧特曼……還沒研究,我主要是想把存貨清一下。”

“還是傳統的青銅器?”老胡有點意外。

“是的,就當工藝品賣,應該有人會買吧?”

張揚說這話的時候,非常沒底氣。

他還真沒擺攤賣過東西。

人生第一次,賣出一件就算成功。

“那些東西不好賣的呀,為什麼現在突然想不開,要去擺攤呢?”

老胡有些不理解的問道。

“主要還是因為我缺錢。”

張揚無奈的嘆息一聲。

以前覺得,有認可值就能提升技術。

實操下來才發現,錢也是少不了的。

裝置要錢、原材料要錢、燒爐子的柴火都要錢。

要不是之前劉強華送了一波,張揚都沒錢搓陶罐。

實在不行……

張揚看向老胡攤位上的東西,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叔,你這個加特林的小兵馬俑,銷量怎麼樣?”

“進貨價是多少?”

“什麼意思?你要搞這玩意兒?”

老胡震驚看著張揚,一臉抗拒的搖搖頭。

“你能仿出那麼逼真的陶罐,現在想做這種玩具?”

“這沒什麼呀……”

張揚想解釋說,這東西做起來很簡單的。

陶器比青銅器簡單多了。

如果利潤高的話,他完全可以再開個工坊,僱人做嘛。

但老胡明顯沒想這麼深。

這個中年男人非常認真的跟張揚說:“你年紀輕輕的,不能這麼糟蹋自己。”

“想想你師傅,他就算去盜墓,都沒有放下過自己的身段。”

“你作為他的徒弟,不能這麼早就沒追求了……”

叔,我師傅他沒教我分金定穴啊!

張揚很想反駁一句,但還是憋住了。

老老實實的等著老胡說完。

平時一口一個叔叫著,總不能被教訓了一句,就不認這個長輩了吧?更何況老胡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這種小手辦一樣的玩具,確實有點埋沒自己,而且跟那些走量的工廠也沒法比。

但是,如果來點更復雜的呢?

張揚想著想著,眼前一亮:“你說我一比一的仿製正版的兵馬俑,會不會很好賣?”

老胡聽完,沉默了十秒鐘。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種東西,長安那邊早已經有人在做了,而且是產業鏈,你不可能幹得過他們。”

“如果你實在缺錢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找點活兒。”

“就是難度有點大。”

“沒事,我什麼都怕,就不怕難度大的。”張揚非常自信的答道。

“那漢代的陶俑能做嗎?上面帶彩的那種?”

“沒問題啊。”

張揚知道老胡說的是哪種。

漢代的陶俑,一般就是指東漢時期墓葬裡常見的侍女、舞女、伶人陶俑。

這種陶俑,細節在秦朝兵馬俑的基礎上做了簡化,形象和儀態更加豐富。

其中最有名的,應該是國博收藏的那件說唱俑,號稱漢代第一俑。

單做陶俑的話其實不難。

因為可以用模具。

當年漢代的工匠生產陶俑,也是模具為主,手工為輔。

真正的難度在雕刻和彩繪上。

不過張揚有信心。

實在不行就多連幾次麥,反正把陶俑的能力都解鎖了,他就不信做不出來。

“那你能做出這種效果嗎?”

老胡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陌生的中年人,正抱著一件侍女俑,臉上露出快活的笑容。

侍女俑做的非常精緻。

彩色的線條勾勒出了清晰的五官,身上穿著紅色的長袍,衣襟還是黑白相間的。

張揚看完以後,心裡有數了。

也就這樣,就是普通的仿品而已。

“能啊,這個應該不難。”

“叔,這個利潤大嗎?”

“利潤當然大啊,照片裡這個老闆,就靠做陶俑的生意,上個月一個月的收入就提了一輛寶馬5系。”

老胡說著說著,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

“我在鬼市擺攤的時候遇上他的,他當時找我買了件、你師傅賣給我的青銅器,說是試銷一下。”

“可惜啊,青銅器管的還是太嚴了,沒有市場,不然我早就去你們家進貨了。”

“現在你會做陶俑的話,那潑天的富貴就到你頭上了。”

“這個老闆,他是做什麼生意的啊?”

張揚有點擔心的問道。

古董生意掙錢很正常。

但仿品也能這麼掙錢,張揚合理懷疑,對方是拿著高仿去騙人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啥。”

“你放心,這個鄭老闆是做旅遊紀念品生意的,非常高階的那種,專門把高仿賣給有錢人。”

“那些有錢人,你也知道的,買東西都是看喜好,幾萬塊的陶俑紀念品,看著順眼直接就買了。”

“不是有個說法嗎?每個公司老總的辦公室桌面上,都擺著一件唐三彩的馬,不管真假,要的就是那個範兒。”

張揚聽完點了點頭,好像是這個道理。

不過張揚同意了還不夠,老胡還要去問問那位鄭老闆的意見。

合作嘛,是雙方的。

不過這會兒鄭總還沒起床,老胡承諾張揚,最遲明天,事情能不能成,都給他個準信。

當天晚上,老胡撥通了那位鄭總的電話。

“喂?誰啊?”

“鄭總嗎?我是青州古玩市場的小胡啊,咱們去年見過的。青銅器,您還記得嗎?”

“哦,記得記得。”電話那頭煙嗓的男聲連連應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鄭總,是這樣的……”

“等會兒啊。”煙嗓男打斷了老胡,“我這邊有點事安排一下。”

“喂,那個誰過來!”

“你看看,你這個盜洞挖的太小了,我根本鑽不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