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級成國家級的非遺傳承人有什麼好處嗎?”黎紫在旁邊吃瓜的問道。

“那好處可就多了。”

焦俊宏雖然現在不是傳承人,但是等他師傅不在了,他肯定也是要頂上去的。

所以他對這些東西非常的瞭解。

“首先是補貼,各級部門都會補貼,不光是文旅部的那點。錢不說很多吧,但起碼可以保證你衣食無憂。”

“而且如果你要開班授課的話,還可以申請啟動資金,申請這筆錢,只需要提交你的人才培養報告就行了。”

“那被培養的人有沒有補貼啊?”沈依依搶著問道。

“這個沒有,但是能學到一門手藝,以後肯定可以養活自己啊。就像咱們修復青銅器的,大大小小的博物館,只要有條件的,都得備一個吧?”

“這手藝,越老越吃香。”焦俊宏摸著下巴,得意的說道。

當年他和表哥同時考上大學,都是選了越老越吃香的專業。

不過他表哥學的是機械,他學的是文保,現在都老了,只剩他一個人獨自吃香。

“但是我們不差這點錢。”黎紫替張揚答道。

一年幾萬塊的補貼,還不夠黎大小姐給張揚買套好點的西裝。

要不怎麼說,傍富婆是刑法之外來錢最快的致富手段呢!“不差錢很正常。”

“咱們這裡工作的人,還有住四合院的,有誰是真的差錢呢?”

焦俊宏神情自若的說道:

“但是還有各種優惠,比如可以轉戶口,所得稅也有優惠,還能去各地演講、出書、上電視。”

“能透過多種途徑,實現伱的社會價值。”

“這些……我好像也不需要。”張揚想了想說道。

他話剛說完,身邊的黎紫突然伸手,對他做了個不要的表情。

“這個可以需要一下。”

“幹嘛?你想上電視啊?想當紅人?”張揚側過頭疑惑的問道。

“不是出名的事,想上電視,贊助一下電視臺不就行了?最關鍵的是稅收優惠啊!”

“你別看網上那些什麼合法避稅,根本沒用,只有你這種優惠是實打實的。”

黎紫說起這個話題,一副內行的樣子。

張揚不是有錢人,沒有這方面的體驗,自然也不知道,有錢人最費錢的地方在哪兒。

但是……就為了一點稅收優惠,去申報國家級非遺傳承人?敢不敢再low一點啊?

許是看出了張揚心裡的想法,又或者黎紫和張揚一樣,也有類似的感覺。

黎紫頓了一秒鐘,立刻補充了一句:“當然,把這門技藝傳承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誒,這位姑娘說的有道理。”

焦俊宏偷聽到了這句話,立刻豎著大拇指說道:“人生在世,不能只想著幾兩碎銀子,我們得有一點區別於一般人的、高階的追求。”

“焦師叔你說的對。”張揚配合著點點頭:“等我買上一個四合院以後,也來師叔你這裡上班,怎麼樣?”

“到時候咱們什麼傳承都不用區分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哈哈哈,張先生真幽默,不過你有句話說的很對,我們青銅器手藝人是個大家庭。”

“既然這樣的話,這把勺子,是不是放在家裡比較好啊?”

“可以啊。”張揚這次沒有堅持,直接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焦俊宏喜出望外,直接站了起來,要和張揚握手錶示感謝。

作為晚輩,這手當然是要握的。

不過嘛,握手的時候,需要黎紫在旁邊拍張照。

“這是幹什麼?”焦俊宏看到黎紫拿出來相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鏡頭對準了他,他才明白,這是要給他和張揚、這一次歷史性的會晤,拍一張照做紀念。

自從1924年溥儀被趕出皇宮,清宮造辦處的手藝人們就此失散。

沒想到整整一百年後,他們的傳人,又在故宮博物館裡相遇了。

淚目!

後來有人是這麼描述照片裡的這個場景的:

“作為歪嘴於傳人的焦老師,在見到當年青銅器匠人的信物時,聲淚俱下,表情一度有些失控。只有他和張揚先生緊緊握住的手,證明了,即使歷經百年的滄桑,當年那些工匠依然初心未改……”

當然,現實其實是焦俊宏看到相機想要捂臉,張揚硬拉著他的手,在鏡頭前擺拍了一下。

有這張照片在,“反向認祖歸宗”就算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則是想辦法讓故宮的人預設這件事。

焦俊宏當然一百個不樂意。

但是張揚有辦法。

“現在,我作為土坑段的傳人,正式邀請歪嘴於的傳人們,到青州參加我們門派的喬遷儀式,時間就定在兩個月後。”

“到時候焦師叔你會看到我們土坑段的實力。”

“記住,兩個月後,你在我們那裡見到的所有青銅器,都是仿製的,千萬不要當真哦!”

“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們不是江湖上來硬蹭的野路子,而是真正的工匠。”

“其實這跟你們的仿古水平沒關係啊……”

焦俊宏還想說話,但是張揚根本不給他機會。

直接給出自己的名片,自說自話的讓焦俊宏去了青州聯絡他。

黎紫也在旁邊說,會給他們安排五星級酒店的接送服務,去青州就當度一次假好了。

“真五星級嗎?”焦俊宏關注的點有點偏移。

“放心吧,我們的實力,不多說你也應該懂,你也不想想,今天是誰介紹我過來的?”

張揚最後搬出了金所長的名頭,終於打消了焦俊宏最後一絲疑慮。

不過他還是要張揚承諾,在他們青州之行前,張揚這些人不能借著“和故宮同源”的名義,賣一件東西,收一分錢。

張揚當然一口答應下來。

他本來也沒打算急著賣東西,兩月的時間看起來很長,但是對青銅器製作來說,才勉強夠一個週期。

回去以後還有得忙呢!“師兄,還是你這招高明啊!”

出了大門後,沈依依終於想明白了張揚這麼做的目的,有些佩服的說道:“咱們再怎麼和故宮攀關係,最後還是要靠人家。”

“師兄把他們請到青州的法子,好用啊,相當於用他們做藥引,發展自己的品牌。”

“成了的話,以後說起仿古青銅器,肯定會有人在故宮和盛博後面,加一個土坑段……”

“不對,師兄,我們直接用祖師爺的名字嗎?”

沈依依皺著眉頭說道:

“這樣感覺沒什麼特點啊,而且指向也不太明確。”

“確實。”黎紫難得同意了一次沈依依的觀點:“咱們也得弄個響亮點的名頭。”

“之前你那個好運村張國強還不錯,但是太長了,最好要和故宮能對上。”

“和故宮對得上……”張揚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叫新房怎麼樣?”

“噗——”剩下兩個姑娘都做出吐血的表情。

“你果然是個取名廢,怪不得之前自己取個名字叫張國強。”

黎紫和沈依依投票表決,暫時剝奪了張揚的命名權。

他們在青州到底要建一個什麼名字的門派,兩個姑娘還要好好考慮一下。

……

回到青州,張揚和沈依依直接回家裡,開始了緊張的籌備工作。

黎紫也沒閒著,她找大師給張揚將要建設的門派總部,取了個響亮且有深意的名字,叫“青閣”。

閣是樓閣的閣。因為他們最後打算把門派的總部,放在黎紫繼承的那棟樓的第8層。

單獨一層樓,一半用來展示,一半留著,等著註冊一個公司來辦公。

到時候喬遷儀式和新公司的剪綵一起辦,直接宣佈,華東地區名頭最大的仿古青銅器藝術品公司成立了。

公司的人員構成非常簡單:張揚是總經理,黎紫是總經理秘書,沈依依是實習生。

等沈依依畢業了,直接升任cto,負責專心研究公司的技術問題。

除了這鐵三角,還有一位高人加入——陸姥爺將會擔任公司在華東地區的銷售總監。

以後就靠他去各個國寶幫的群裡,推銷公司的產品了。

聽說還有這樣的大活兒,陸姥爺趕緊結束了蜜月,說要趕回青州參加剪彩儀式。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月的時間飛速流逝。

張揚和沈依依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基本沒怎麼出過門。

黎紫那邊則是“農家小院——辦公樓”的兩點一線。

她以半個女主人的身份住進了院子。

其實之前還有點顧慮的,想著等時機成熟了,再和大家說明關係。

但是現在,她都和沈依依挑明瞭,自然沒啥要隱瞞的。

有黎紫幫忙,張揚基本沒有怎麼操心過、除了青銅器製作以外的事。

沈依依也不客氣,大大方方沾張揚的光不說,有事沒事還使喚一下黎紫,美其名曰:

“大的要照顧小的。”

黎紫還以為沈依依這是承認了她大房的地位,答應的可開心了。

直到陸姥爺回來。

……

姥爺度完假,帶了一堆的“土特產”,本來打算給張揚一點驚喜的。

結果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沈依依在裡面喊:“紫姐,幫忙拿罐冰闊落!”

接著,他從門縫裡看到,黎紫乖乖的遞上來一罐可樂。

而張揚在旁邊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沒必要這麼慣著她吧?”

“這不是慣著,我是大的,照顧小的是應該的。難道還像封建社會一樣,讓小的服侍我這個老大不成?你這又不是大宅門,沒這麼多規劃吧?”

姥爺聽完,直接亞麻呆住了。

壞了,來晚了。

自己的外孫女,不僅被張揚追到手了,還是個偏房。

他趕緊推門走了進去,氣沖沖的直奔張揚。

張揚剛把手頭的蠟雕完,看到姥爺回來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姥爺,你回來的這麼早啊!”

“我本來想著,你起碼要過半個月,等到剪彩儀式快開始的時候才回來呢?”

“我回來早了,耽誤你好事了是吧?”陸姥爺氣沖沖的問道。

“什麼好事?”張揚一臉懵逼。

“對啊,姥爺你說的什麼好事啊?”沈依依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外孫女一說話,這下姥爺徹底繃不住了,非常嚴厲的看了一眼沈依依:

“沈依依,你過來!”

沈依依捂住耳朵:“姥爺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嗎?吃槍藥了啊?”

“那我小點聲?”

“對啊,你就正常音量說話不行嗎?”

“好吧,那沈依依,你給我過來一下。”陸姥爺用非常正常的音量問道:“你告訴我,我出門前跟你說過什麼?”

“不記得了。”沈依依抱著胳膊,傲嬌的答道。

“我跟你說過,強扭的瓜不甜,如果張揚對你沒想法的話,你不要上趕著去倒貼。”

“你看看你,幾個月不見,把我的話給忘光了,都去給人家當小老婆了!”

“年紀輕輕的,萬一弄出人命怎麼辦?”

“啊?”院子裡剩下三個人同時發出了驚呼聲。

姥爺這什麼逆天發言?

不過每個人心裡想的其實不一樣。

張揚:姥爺是不是在馬爾地夫游泳的時候,腦子進海水了啊?黎紫:難道我沒盯住這兩個人,小沈已經追上我的進度了?沈依依:沒想到姥爺結婚以後,腦子更差了,這樣下去不會得老年痴呆吧?“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陸姥爺被三個人看的心裡有點發毛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完全不對。”張揚搖搖頭。

沈依依補充說:“姥爺,咱們青州哪個醫院看腦袋最好啊,你趁著還清醒,告訴我一聲。”

“吹風機把水分吹出來也可以的。”張揚建議道。

“我腦子沒進水!”

陸姥爺強調了一句,但是根本沒人信。

沒辦法,他只能把自己在門外偷聽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張揚聽完,默不作聲的走了。

他預感到等下有暴風雨。

沈依依嬌羞的瞪了陸姥爺一眼,解釋說:“我說她大,是說她的年紀大,都能當我大姐了。不是姥爺你想的那樣,你自己想太多了。”

“啊?”這下輪到黎紫震驚了:“你是這個意思?”

“不然呢?你以為我會認你當大太太啊?”

“那你還指揮我幹著幹那兒的?”

黎紫恨得牙癢癢。

沈依依也不甘示弱:“我指揮你、你就要聽?真的搞笑。”

兩個妹子果然如張揚預料的那樣,直接吵了起來。

而始作俑者陸姥爺,只能為難的在旁邊小聲的勸。

張揚透過房間看到這一幕,直接笑出了聲。

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喂?天師你出獄了?”張揚笑著問電話那頭的老道士。

“出獄?我根本就沒進去啊。”

“我知道,我就是換個方式問你,你找我幹嘛?”

“哦,我解脫了。”

電話那頭的鄒天師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他說的解脫,是以後不用做臥底了,因為都被一鍋端乾淨了。

“恭喜啊,那你可以回龍虎山繼續修煉了。”

“龍虎山?怎麼回去?他們都把我除名了。”鄒天師苦笑著說道。

“沒事,讓警察出面解釋一下不就行了嗎?”

“沒必要,這麼果斷把我拋棄的地方,我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那你準備去哪兒?”

“嘿嘿嘿……”

電話那頭的鄒天師邪惡的笑了笑,讓人菊花一緊。

他問張揚:“你知不知道,其實龍虎山,還有一個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