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個穿綠衣服的皇帝是誰啊?”黎紫眨著眼睛問張揚。

自稱“朕”這個行為,不像是神仙幹出來的事,起碼是秦朝以後的皇帝了。

“要不就叫他黎紫大帝吧!”張揚笑著答道。

“我跟你說正經的,不許這麼騙我,萬一我真信了怎麼辦?”黎紫嬌嗔的拍了一下張揚。

“好吧,其實這人,我設想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當初御駕親征高句麗的就是他,由他來給棒子賜名再好不過了。”

【唐太宗賜名的棒子】,這新聞標題,張揚想了想覺得也還不錯。

但是留學生主播似乎不這麼想。

棒子這個詞,本意是指奴婢。

仔細分析起來,和“尼哥”是差不多的叫法。

尼哥指黑鬼,棒子指奴婢,都是把事實用貶低的意思說了出來。

這話讓“精神棒子”聽了,怎麼可能繃得住嘛!

當直播畫面給到壁畫的正中央,很快有觀眾注意到了畫面裡的那根棍子。

其實也沒法不注意,因為張揚故意用了白色顏料畫出來,甚至加上了一些光暈,在一眾紅紅綠綠的彩色圖案裡,顯得尤其突出。

於是很快有幾條陰陽的彈幕飄過:

【不愧是棒子國,神仙都賜給他們棒子】

【有些偷國人還說棒子是我們歧視他們的稱呼,現在人家祖宗都出來證明了,名字是老天賞的】

【實錘了,建議大寒冥國改名大棒子國】

“你們是不是瞎啊,這不是棒子,這明顯是權杖!”

留學生主播直接急了:

“棒子是罵人的話,我的同學們明確表示不喜歡華夏人這麼稱呼他們,你們這麼喊只會暴露伱們自己的素質。”

“求求你們不要給國人招黑了,這樣我們這些留學生在外面很難的。”

說到後面,留學生主播幾乎是在嘶吼,臉都吼紅了。

“他說的好像挺有道理。”黎紫有些單純的看著張揚說道。

“是嗎?”

張揚一邊回應著黎紫的話,一邊在平板上鍵入:【棒子棒子棒子棒子棒子棒子棒子棒子】

然後傳送了出去。

黎紫看到這一幕,“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張揚你好壞啊,這個主播還不被你氣死啊?”

張揚一臉無辜的聳聳肩,解釋自己這麼幹的動機:“誰讓他想道德綁架我來著?莫名其妙的,還給他的棒子主人傳達起意見來了。”

其他的觀眾也是懂梗的,立刻有人跟風複製起張揚的彈幕。

滿屏的“棒子”一條接一條的飄過。

“呃啊——”留學生主播只能無能狂怒。

不過樂歸樂,張揚還是高估了直播間觀眾的水平,介紹了半天了,沒有一個人認出他寫的草書。

是他寫的太抽象了?

張揚在心裡搖搖頭,絕無可能,他可是半個書法家。

不過字都沒人認出來,給棒子命名的事,自然也沒人提起。

“他們不懂這個圖怎麼辦啊?”黎紫有些著急的看向張揚。

“要不你發條彈幕提醒一下他們?”

“可以嗎?”

“當然可以,反正祝如煙那邊的論文,是針對整個古墓的,這點細節有人看出來了,也很不影響。”

“好!”黎紫興奮的抱起平板,字斟句酌的思考著該發什麼樣的彈幕。

與此同時,平板的揚聲器裡,留學生主播還在發瘋。

“你國人真的太沒素質了,完全是在破壞兩個國家的友誼,我羞於和你們為伍!”

“你們真不配看這個釋出會!”殊不知,他只是張揚和黎紫play中的一環而已。

很快一條很長的彈幕飄過:

【沒人注意到那個青袍人很像唐太宗嗎?感覺他面前的那個棒子,好像他的奴僕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少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到了這條彈幕,再看一眼直播裡的畫面,大家的反應都差不多:別說,你還真別說。

真像華夏的皇帝在賜給高句麗人棒子。

【兄弟們,我看懂了,原來棒子就是這麼來的】

【主播看到沒?是唐太宗李世民賜的名】

【誰能告訴我旁邊那串鬼畫符寫的是什麼啊?有沒有可能記載的就是這件事】

終於有人注意到壁畫上的文字了,黎紫很興奮。

她已經感受到了在彈幕裡引領潮流的快感,馬上準備繼續發彈幕解釋,張揚留的那些草書寫的是什麼內容。

但是她剛把字打完,還沒來得及點傳送,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本直播間已關閉。”

“啊這……”

“這小夥子心理脆弱,承受不住這麼多人的網路暴力,直接下播了。”張揚給黎紫解釋道。

“唉,太可惜了。”

黎紫一臉遺憾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張揚,非常認真的說道:“本來我覺得,你和祝如煙乾的事,是閒得蛋疼。”

“但是剛才,我發現自己想錯了,你們乾的事,非常有意義!”

“下次我建議直接進攻小日子,撕開他們虛假的歷史!”

張揚看著黎紫亢奮的樣子,和她相視一笑:“先別急,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等這個釋出會結束,你就等著看網上那些妖魔鬼怪,急不可耐的跳出來給主子造勢,卻被當頭一棒的狼狽模樣吧。”

……

張揚幾乎完美預測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在釋出會結束後的幾天,簡中網上開始出現大量的推文。

有打直球的:“隔壁發現高句麗遺址是不是說明他們的歷史並不比我們短?畢竟我們在崖山之後文化斷層,隔壁卻一直傳承了下來。”

有藉口攻擊國內考古專家,直接轉進到國人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說高句麗是我國地方割據政權的專家呢?怎麼不說話了?有些人天朝上國的夢,真該醒醒了!”

還有無腦拉踩帶節奏的:

“我看敦煌壁畫也就那樣,畫的都是些佛像,有什麼意義?還不如人家畫的傳統神話人物呢,以後可別吹了!”

這次的陣勢,比釋出會之前的造勢還要大。

張揚在朋友圈裡,甚至看到研究敦煌壁畫的馬老師發小作文,解釋高句麗古墓壁畫和敦煌壁畫的區別,提醒大家不要被人帶歪了。

輿論發酵的這麼厲害,連相關的專家都看不下去了。

就是在這個時候,《考古週刊》突然發表了一篇文章,名為:

《棒子一詞的由來終於澄清——觀高句麗古墓葬釋出會有感》

在這篇文章裡,作者深入淺出的解釋了一下,當天的釋出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詳細的分析了壁畫的內容和上面的文字。

當然,主要還是上面的文字。

最後結合史實,分析並提出了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

偷國人,你們到底是不是唐太宗賜名的棒子的後人?能不能給個準話?

由於《考古週報》是全球性質的學術報刊,這篇文章第二天一早,就被人翻譯出來,發到了大寒冥國、國家遺產廳領導的郵箱裡。

當天上午,領導剛陪財閥家的公子打完高爾夫,神清氣爽的回到辦公室,看到郵件後,他直接兩眼一黑: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大寒冥國的國民,怎麼就成了高麗棒子?什麼,是文物上寫的嗎?千叮嚀萬囑咐,說釋出會的文物上不能出現漢字。

是誰幹的好事,把咱們的老底都抖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