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人和鄭總有什麼關係嗎?

之前的客戶?被抓的那個來報仇了嗎?

但張揚記得,鄭向前和他說過:送進去的那個客戶,是個沒啥心眼的洋妞,對華夏古董的認知,估計和安娜差不多,不然沒那麼好騙的。

難道說?張揚抬頭看了山姆的太太一眼,隨即在心裡搖了搖頭,如果鄭向前說的洋妞是她,那真無敵了。

身高等於體重的黑人女性,相信鄭總的審美,應該和“妞”這個字沒關係。

“張揚?!”

安娜一聲殷切的呼喚,把張揚從胡思亂想裡叫了出來。

“山姆說,這些玉器如果你自己沒有的話,找別人買也是可以的。”

“沒錯。”山姆跟著解釋道:“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在臨州買到過類似的東西,但是很可惜,他這次沒有一起過來。”

“臨州?”張揚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那你來青州幹嘛?”

“我那位朋友說,這些仿古玉器的產地是青州。”

“張先生,如果你擔心風險的話,找到能做這些古玉的人,介紹給我,也是可以的,我同樣會給伱一筆不菲的報酬。”

“起碼,這個數。”

看著山姆伸出的漆黑的五根手指,張揚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壞了,衝自己來的。

不管具體是多少錢,但對方這種花錢找原廠的行為,怎麼看都像是想上門找麻煩啊。

總不能鄭總剛用這種東西把前一個顧客送進去,這個尼哥就上趕著來送人頭吧?

還好張揚的心態已經被警察們磨練出來了,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只是有些許遲鈍的點了點頭:“ok,我試著找找看。”

“你這手勢,應該是五千歐的意思對吧?”

“五千?不不不,我要支付你整整五萬歐。”

“這麼多!”

張揚故作驚訝的感慨了一句。

他心裡有點微微麻,這個山姆看起來不好惹,估計有什麼企圖。

五萬歐的中介費,難道自己的器官和國外的那個億萬富翁配上型了?還好安娜是個熱心腸,幫忙把這兩個人帶到了自己面前。

送走山姆後,張揚趕緊回車上,給鄭向前打了個電話。

估計是木乃伊廠的事情有點波折,接到他的電話時,鄭總的語氣有點不耐煩。

但是當張揚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尤其是在聽到“山姆”這個名字後,電話那頭的鄭向前,後背的冷汗直接冒出來了。

“張哥,你說的山姆,是不是嘴唇很厚,面板很黑,頭髮很短,還有點胖?”

“額,鄭總,黑人好像大差不差都長這樣吧?”

“好像也是,讓我想想啊,他還有什麼特徵……”

鄭向前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自己曾經和山姆拍過合照,趕緊把照片發給了張揚。

這下,100%確定了。

“壞了,衝我來的。”身份確認後,鄭總頭皮發麻的說道。

“真衝你來的?有沒有可能是衝我?”

“沒可能,絕對是衝我。”

鄭向前給張揚解釋了一下,他和這個山姆的淵源。

他們兩人,算是“互相折磨到白頭”的關係,之前雙方交易一直是互坑,都把對方當傻瓜,還搞過“以物易物”的把戲,但總得來說,兩個人算是有來有回。沒想到上次,鄭總坑了波大的,把山姆的侄女給送進去了。

雖然最後好像不用坐牢,但說是大仇也一點兒不為過。

所以鄭向前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山姆是衝他來的。

“好吧,那確實是衝你來的,我競爭不過你。”

張揚聽完,鬆了口氣。

冤有頭債有主,他應該是沒鍋了,不然被尼哥盯上還真挺難繃的,因為這種人出了名的無法無天,大不了去坐牢嘛。

國內監獄裡的尼哥可真不少,山姆進去了,估計跟回家一樣。

“張哥,你沒告訴山姆我的地址和聯絡方式吧?”鄭向前擔憂的問道。

“有沒有可能,我也不知道你現在住哪兒呢?你以前的別墅,不都被你表弟偷了嗎?”

“我沒告訴過你?”鄭向前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這個真沒有。”

鄭向前自己也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沒和張揚聊過他新工廠的地址,於是他瞬間放下心來。

華夏這麼大,山姆憑什麼能找到他?他坦然的笑了笑,慶幸的說道:“合著山姆找不到我,白擔心了。不過還是謝謝張哥你了,沒有把我給暴露出去。”

“客氣,我相信換做是你,你也會保密的。”

……

在張揚問清楚事情的同時,山姆也沒有閒著。

他直接去了青州市紅樹區下轄的一個派出所報案。

說他被人騙了,騙子的名字叫“付往後”,收了他的錢,但沒有把答應的古董給他。

涉案金額幾十萬歐。

聽到這個金額,值班的民警眼睛瞬間亮了,趕緊把隊長叫了出來。

隊長還是比較成熟穩重的,簡單的登記完,讓山姆出示了一下證據。

看到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都有,才相信了確實有這麼一個案子,並且馬上彙報到了市局的反詐專案組手裡。

然後,就讓山姆回去等通知了。

也就是值班的民警沒見識,其實反詐警察那邊多的是涉案金額上百萬的大案子,昨天剛有個40歲的大媽被“阿聯酋王子”騙走了100多萬,白天還來局裡鬧著要跳樓呢,那種案子顯然更急。

山姆不知道這些,他出了派出所的門,還和自己的太太炫耀說:“放心吧,我是外國人,又是幾十萬歐的大案子,警察一定會很快把那個人抓住的。”

“到時候,我不僅要他把從我身上掙的錢全部退回來,還要讓他付出代價!”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抓那個做玉器的人呢?”山姆的妻子疑惑的問道:“你就說自己也被他騙了啊?何必讓之前那個張先生替你找人。”

“做玉器的又沒坑我,我報警抓他幹嘛?”

“我找他,是想越過付先生,直接和源頭廠家做生意,報警不是給人家添麻煩嗎?”

“在警察抓人的這段時間,咱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從正面的渠道,找到這些做產品的人,以後直接從源頭拿貨,避免中間商賺差價。”

“明白了,但是,那你找東叔幹什麼?事情不是都已經問清楚了嗎?難道他還有什麼訊息瞞著我們?”

“這你就不懂了。”

山姆嘿嘿一笑,對妻子解釋說:

“根據我們祖上的經驗,來這裡辦事,首先就是要找個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