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做全套,必須裝出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免得在細節的地方露餡。

直到對方完全消失在視野裡,他才鬆了勁,緩緩的坐了下來。

口頭約定、又沒有定金,放鴿子也很合理吧?畢大師,估計做夢都想不到,在臨安被人做局。

一首涼涼送給他。

半小時後,張揚正在收攤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黎紫打過來的。

“張揚,你還有個教你雕刻的師傅嗎?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黎紫在電話那頭焦急的問道。

“嗯?誰告訴伱的?”

張揚瞬間聯想到,可能是畢大師打電話去核實了。

不會露餡了吧?

“我二哥打電話過來問的,他跟我說你人品有問題,是個出賣師門的混蛋。”

“你現在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這樣的?”

“出賣?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張揚道貌岸然的狡辯道:

“如果師門的人做了違法犯罪、對社會有害的事,現在有一個讓他們改邪歸正的機會放在你面前,你會怎麼選擇?”

“啊?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黎紫沒太明白張揚說的話。

不過她身邊的黎老大,伸手捂住了手機的話筒後,在她耳邊解釋說:“張揚的意思是,他師門有人違法,他舉報了,順便光明正大的把師門的資產給侵吞了。”

“他問你,你覺得他乾的對不對。”

“幹得漂亮啊!”黎紫回應張揚說道:“我覺得你做的沒問題。”

“其實剛才二哥跟我說的時候,我回復的意思也差不多。”

“你怎麼說的?”張揚好奇的問道。

“我跟他說,張揚出賣的又不是你,你瞎操什麼心吶?然後二哥罵了我一句戀愛腦,就把電話掛了。”

“額,感謝你的理解。”

“就這嗎?”黎紫不滿足的問道:“一句感謝就沒了?”

“哦,還有。”

“還有什麼?”她期待的追問道。

“那個陪葬品的事,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贏過對面。”張揚用肯定的語氣的說道。

“好,我知道了。”

黎紫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默默的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哈哈哈。”

病床上的黎總看到這一幕,久違的笑出了聲:“沒想到啊,竟然有男的把小六你當空氣,這小子有前途,很對我的口味。”

“對了,他說贏過對面是什麼意思,你們在和誰比賽嗎?”

“是二哥,他跑來搗亂了。”黎紫一臉鬱悶的衝自家父親抱怨道。

聽完她的話,黎總的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半晌,他用淡漠的語氣說道:

“既然老二也有想法,那這樣吧,我找個公正的第三方,見證你們比個高低。”

“小六你要是贏了,不光科技大廈是你的,集團的股票,我再分你10%。”

“但如果你輸了……”

“好了,爸你不用考慮輸的情況,我不可能輸的。”

“哦?”黎總饒有興致的看向自家的六女兒:“對那個小張,這麼自信?”

“當然了。”黎紫抱著胳膊得意的說道:“我看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準。”

“是嗎?希望你真有自己說的那麼厲害。”

……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黎總那邊對陪葬品的做舊,沒有太高的要求,所以張揚在器型和配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基本上算是還原了幾百上千年前,石雕、唐三彩、青銅器剛剛做出來的樣子。

“比試”的當天,黎紫早早的到了張揚家,一邊安排人幫他運貨,一邊把他本人拉走了。硬把他帶到服裝店,給他換上了一身紫色的燕尾服。

而她自己,則穿上了一襲紫色的長裙。

不得不說,三十歲的成熟女人,穿紫色長裙,確實非常有韻味。

但是張揚站在她身邊,總感覺自己在出賣靈魂。

“黎小姐,我應該跟你說過吧,我賣藝不賣身的。”

“知道,但是為了2500萬的生意,我覺得你會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對吧?”

黎紫說完,直接把手挽上了張揚的胳膊。

像新娘出嫁一樣。

金主都這麼說了,張揚還能怎麼辦,只能無奈的點點頭說:“你看人真準。”

“哈哈,我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模樣。”

黎紫捂著嘴笑了,隨即有些惆悵的說道:“可惜就今天一個下午,要是能包年就好了。”

“要不姐姐你再等兩年,萬一弟弟我不想努力了,就來找你。”

張揚本來是半開玩笑的嘴花花了一句。

沒想到黎紫聽完,竟然真的伸出手說:“好,那我們拉勾。”

……

因為黎總想親自看看現場的情況,所以地點放在了黎傢俬人療養院的大堂。

黎總自己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過來看他的陪葬品。

不過他也就看個熱鬧。

最後評判好壞,還是黎總請的第三方專家——來自燕京博物館的秦典教授,來給出意見。

張揚不認識這個秦典,但看在對方為了錢來參加這種搞笑活動的份上,他感覺對方應該和自己是同類。

有才無德的那種。

沒有一點專家教授級別人才的覺悟,換做是李教授,給再多的錢估計也不會過來。

尤其是秦教授還一臉諂媚的笑著問輪椅上的老人:

“黎總,咱們先看什麼?”

神情和動作,像極了宦官。

不過這種想法,張揚埋在心裡,當面還是稱呼對方一聲秦老師,並且謙虛的說一句:“請多多指教!”

“張先生你太客氣了。”

秦典看了一眼張揚和黎紫的打扮。

紫色套裝在這時候出效果了。

只要不是色盲,都看得出來,這兩人是一對。

“合著今天是未來妹夫和黎家二公子在唱擂臺啊!”秦典在心裡暗暗的想道。

這應該算是黎家的家事,他要必須要做到無可指摘的“公平”,不然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前兩項,青銅器和唐三彩,他直接一碗水端平。

“青銅器我覺得是張先生這邊更勝一籌,因為青銅器表面的鏽色,是和年代、墓葬環境有關的。”

“還沒下葬呢,畢先生這邊綠鏽就已經做出來了,有點不吉利,好像在暗示兩千年後,就一定會被挖出來似的。”

在“寓意”面前,畢大師老老實實的認栽,說自己錯了。

因為較真的話,綠色帶土鏽的青銅器,確實像是在咒黎總未來會被人掘墳。

“唐三彩的話,我就更認可畢先生這幾件了。”

“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在孟津的唐三彩村定做的吧?”

“張先生做的雖然好,但時代在發展,沒有必要守著唐朝的審美不放,融合現代的藝術更好看,不是嗎?”

“有道理。”張揚眯著眼睛點點頭。

他也沒想到,這個姓畢的,直接去孟津訂購了唐三彩。

人家那東西,往高了說,是能當作“國禮”的寶貝,張揚被拉踩了也沒脾氣。

“張揚,這個秦教授在端水啊!”黎紫擔憂的小聲說道。

“咱們不會被他給黑幕了,強行打個平手吧?”

“放心吧,接下來的東西,他絕對沒法打平手。”張揚自信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