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斯笑著看了一眼在場的人,他對現在的氛圍很滿意,沒有不識趣的記者來打擾他。

他可以安逸的躺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著現場的工作人員把木棺開啟。

大家都站著的時候,他躺著,真是一件美事啊!

不過他這個姿勢,剛好被遮陽棚上面的攝像頭,拍了個正著。

外網的直播間裡,上萬名觀眾,正好奇的觀察著這個雄性靈長類動物的狀態。

【我發誓,我是一個有素質的人,但這個老頭真的傻逼】

【大膽!我不許你對我心愛的哈瓦斯老師大放厥詞】

【因沙安拉,我是穆斯林,看不得豬肉】

【很難想象埃及的考古學泰斗是這樣的,感覺遠遠不如我們印度】

【只有我一個人是來看木乃伊的嗎?】

【木棺還沒開啟呢,你在著急什麼】

其實木棺早就可以開啟了,但是阿什拉夫故意在那裡磨磨蹭蹭。

他要讓自己的工作顯得很辛苦,很燒腦,方便以後申請更多的資金。

當然,也不能太磨蹭,不然等會兒泰斗前輩等的不耐煩了,他又要挨一頓臭罵。

阿什拉夫敲敲打打了半天,花了十分鐘,才終於把這個木棺開啟。

接著讓手下的人把棺材板抬走,自己往棺材裡看去。

嘶——

看到棺材裡的木乃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小?而且體型也很奇怪,不管哪邊是頭,都太小了,軀幹卻這麼粗……

如果這件東西,不是在金字塔旁邊的古墓裡找到,以阿什拉夫十幾年的考古經驗來看,他會認為這是某種動物的木乃伊。

具體是什麼動物不知道,但必不可能是人。

可如果是動物木乃伊的話,怎麼會有卡諾匹斯罐,還裝在繪有智慧之神托特的木棺裡?它配嗎?阿什拉夫回頭看了領導一眼,感覺起碼是領導這個級別的人,才配做成木乃伊、放進這樣的棺材吧!不過他完全不慌,他相信以泰斗前輩的水平,肯定能看出這是什麼。

他揮了揮手,讓旁邊兩個研究生離遠點。

這麼貴重的東西,他要親自端出來。

“教授!”

“這是一件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木乃伊,您來看看吧!”

哈瓦斯聞聲走了過去,看到端出來的東西,頭上瞬間冒出三個大大的問號。

???

這什麼玩意兒?

看繃帶的話,確實是上了年份的木乃伊,但是這兩邊細,中間粗的造型,包的能是個什麼東西啊?

哈瓦斯眯著眼睛,衝阿什拉夫勾了勾手指,後者馬上屁顛屁顛的湊了過來。

“你跟我說實話,這東西是不是伱安排的?就像上次的王子墓一樣?”

“不是,絕對不是。”

阿什拉夫按著自己的胸膛,表示他有絕對的忠誠,沒有說謊。

“那我就放心了。”

“不管裡面是什麼東西,用x光照一下就都知道了。”

“那我們是現在看,還是回去以後慢慢看?”阿什拉夫問道。

之前他負責在尼羅河沿岸挖動物木乃伊,專門買了一件行動式的x光機,就躺在他車的後備箱裡,隨時可以拿過來看。

“別急,讓我先想想。”

哈瓦斯知道,最萬無一失的,當然是回去以後慢慢看,萬一出個外星人啥的,起碼不會直接輿論爆炸。

但埃及有句古話:來都來了。

在場這麼多記者眼巴巴的看著呢,等候了超過一個半小時,要是什麼訊息都不給,以後恐怕很難這樣使喚他們了。

這是他和媒體之間的默契。

哈瓦斯猶豫片刻,還是決定,現在就讓阿什拉夫去搬x光機。

自己則站在木棺和木乃伊旁邊,讓記者們有序的過來拍照、採訪。

……

“哈瓦斯先生,請問現在能確定這具木乃伊的身份了嗎?是不是正如阿什拉夫先生所說,這是法老夭折的王子?”“暫時還不能確定,我們已經去準備儀器了,請各位稍等片刻。”

“教授,我問的是身份。”記者強調了一遍自己的問題:“x光貌似只能看清裡面的骨骼吧?”

“看清骨骼的大小,就能確定死者的年齡了。”

哈瓦斯非常耐心的解釋道。

也就是他現在不清楚這件木乃伊具體是什麼,心裡有點發虛,不然這個提問的記者,這會兒已經在警戒線外了。

“先生,根據亞麻布和木棺上的象形文字,可以推測出這是什麼時期的木乃伊嗎?”

“目前看起來,應該是第四王朝(公元前26世紀),具體的還要看碳14測定的結果。”

“教授,為什麼這個王子的木乃伊,好像沒有頭呢?”

“這個可能是身體姿態的原因。”哈瓦斯指著木乃伊腹部鼓鼓的那一塊區域解釋道:“頭部或許在這個位置。”

“原來如此!”

周圍的記者們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攝像師們更是對著木乃伊一頓猛拍。

不久,阿什拉夫指揮人把x光機抬了過來。

簡單清理了一下桌面上的雜物後,馬上開始檢測。

隨著木乃伊被放進儀器,淡藍色的照片,顯示在了螢幕上。

一隻雞的骨架,出現在了繃帶包裹的內部。

!!!

操作儀器的阿什拉夫愣住了;在旁邊站著看的哈瓦斯瞪大了眼珠;

遠處推近鏡頭偷拍的攝像師和記者,更是驚訝的張大了嘴。

如果大家沒有眼花的話,門卡拉法老旁邊的貴族墓穴裡,葬了一隻家禽?法老旗下的雞將軍嗎?

公園前26世紀的猛禽戰鬥雞?

這太離譜了。

要知道,這裡離金字塔就幾百米,一般是葬丞相或者王子的。

外網直播間的網友們的視角不是很好,是45度角俯瞰過去的。

但總有眼尖的人,大概看清了螢幕上的圖案。

【是一隻雞!】

【被馴化的雞嗎?古埃及人4000年前就開始養雞了嗎?】

【也有可能是一隻鳥】

【為什麼一隻雞,能享受貴族木乃伊的待遇?】

【是法老的寵物?寵物不都是直接陪葬在金字塔裡的嗎?】

【我是埃及人,我現在已經看不懂了】

現場記者們的想法,比彈幕也強不了多少。

大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而站在x光儀器後的兩位當事人,心情更是複雜。

哈瓦斯直接把“壞了”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老祖宗在幹嘛啊?一隻雞憑什麼有這種待遇?難道它為第四王朝立下了什麼赫赫戰功嗎?還是說,它和法老有不得不說的秘密,已經不只是寵物這麼簡單了?

“你別慌……”哈瓦斯小聲安慰旁邊的的手下。

“我不慌啊。”阿什拉夫實話實說,有領導在旁邊,輪不到他慌。

“隨便你了,反正這件東西,你負責運到埃及博物館去,我安排人把上面的文字解讀一下。”

“這很有可能是本年度最大的考古發現吶!”哈瓦斯感慨道。

“同時你要繼續深挖,說不定底下還有東西。”

“明白,領導你放心,我辦事很靠譜的。”

“希望如此吧。”哈瓦斯點點頭,悄悄的翻了個白眼。

哪裡靠譜了?挖出這麼個玩意兒,你還好意思說?

他這個小動作,被某位記者抓拍下來了,並在日後被命名為:《古埃及的法老有多離譜?獨特癖好讓老專家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