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要收拾一下這個亂攤子,張揚作為老闆,當然要盡地主之誼,把貴客給送出去。

三人剛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迎面過來了一夥兒人。

為首的是個牛鼻子老道,面容枯瘦,頭髮花白,但是看起來非常的有精神,一點兒暮氣都沒有,有點像得道高人。

在他身後,則是陸姥爺和薛奶奶一行三人。

所以這個新來的老道士,應該就是小道士的師伯,鄒天師了。

也不知道陸姥爺給小道士灌了什麼迷魂湯,他看到張揚,突然熱情跑了過來,像鄰居家的熊孩子一樣。

他給張揚介紹說:“哥,這位就是我的師伯。”

“你叫他哥?”

黎紫一臉狐疑的看著張揚和小道士,目光來回的打量。

她本來都打算走了,眼前的一幕,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青銅器仿製技術的非遺傳承人,和道士有不得不說的故事?想起剛才張揚提過,可以請道士唸經,把她父親給超度了。

明顯是夾帶私活啊,黎紫更加肯定,張揚和這兩個道士有深厚的關係。

就是不知道,真正的道士,會不會有比帝王陵更好的主意呢?

她當即決定,不走了,問問再說。

“張揚,這位是?”

陸姥爺對突然出現的旗袍美女,感到一絲不理解,這小子憑什麼啊?

“她是黎小姐,還有她的助理劉女士。”

“黎小姐,這位是青州文學院的陸教授,還有薛阿姨,和兩位龍虎山的道長。”

張揚介紹完,剛想跟黎紫告別,突然發現她非常主動的走上前,和陸姥爺他們打了招呼,接著自我介紹說:“我和張揚是自己人,我是他直播間的榜一大哥。”

“哦——”

其他人都發出了意味不明的驚呼聲,意思是懂了。

張揚對這種全員懂哥的狀態,已經習以為常,所以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對黎紫投去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問她:你不是要走嗎?後者笑著搖搖頭說道:“兩位道長有空嗎?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二位。”

“沒空。”

小道士拒絕道:

“觀主經常說,【這愛緣,是諸魔之祖,萬害之根。若欲出世,超脫生死,不斷絕愛緣,而能解脫者,未之有也】,所以我們修道之人,必須遠離女色。”

“不錯!”

鄒天師點點頭稱讚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姑娘你如果願意花錢的話,我倒是可以回答伱的問題。”

小道士剛剛挺直的脊樑,在聽到師伯的話後,立刻又被壓彎了。

“問問題要多少錢?”黎紫好奇的問道。

“起名字,二十塊一次;看手相面相,五十一次;問姻緣,八十一次;批八字,九十九一次;看風水,八百一次;調風水,三千一次。”

鄒天師的業務非常多,他念完一遍後,拍了拍小道士的肩問他:“師侄,我有沒有漏掉什麼業務啊?”

“當然有啊。”小道士不耐煩說道:“抓殭屍,三十塊一隻,一百塊三隻;寫買地券,兩百一次;做法事,按需求詢價。”

“謝謝啊,還得是你小子。”

鄒天師走心的誇獎了小道士一句,抬起頭看向黎紫:“您要諮詢什麼方面的問題?”

“我不懂啊。”

“張揚,你幫我看看,有沒有那種是和我有關係的,除了唸經超度以外。”黎紫求助的問道。

“買地券,跟你有關係。”張揚幫忙解釋道。他有點沒想到,龍虎山的道士,還接這個活兒。

本來以為已經失傳了呢。

所謂的買地券,最開始是以木牘、碑刻甚至玉雕的形式,寫著“某縣某鄉某人於何年何月何時,帶著何人何物(隨葬的俑與物品),到貴處報到”。

類似於現實世界的戶籍遷移,只不過是由陽間,轉移到了陰間。

後來逐步轉變為了一種喪葬的儀式,一張買地券,就相當於墓主人和陰司簽訂了契約,保證下葬的地方,不會被遊魂打擾。

如果有不長眼的入侵,丘丞墓伯、道路將軍等,要負責幫忙驅逐。

總之就是希望逝者安息的意思。

“對,這位小哥解釋的很對。”

鄒天師聽完張揚說的話,補充了一句:“其實不光是買地,後面的【呼龍】,我們也能幹。”

“啥叫呼龍?”黎紫興奮的問道,她明顯已經感興趣了。

張揚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告訴她,鄒天師他們為了掙點錢,已經把風水師的活兒都幹了。

和明朝的道士一樣。

什麼買地、呼龍,包括道士沒說的敬神、補土,都是傳統風水學裡,在逝者入土前,立穴安葬要乾的活兒。

張揚所在的青州,在華東平原。

如果生在粵省或者香江的話,那麼對風水師這些行為,絕對不會陌生。

聽完這番解釋後,黎紫直接握住了張揚的手說道:“張揚,你一定要幫我把兩位道長留下來。我現在就回家,問我父親對這種方式感不感興趣。”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十幾億的生意嘛。”

“不止,遠遠不止,不多說了,我先走了。”

黎紫說完,對著鄒天師拱了拱手,匆匆的往停車場跑去。

她一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揚身上。

十幾個億的生意?“這事兒,解釋起來非常複雜,來都來了,大家去我店子裡坐會兒吧。”

“對,鄒天師,你去看看。”

陸姥爺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走上前引著老道士往前走:

“張揚他對刻印章很有心得,你要刻什麼,直接找他就行。”

“刻章是嗎?沒問題啊。”

張揚頭也沒回的直接答應下來。

就鄒天師這些業務收費的價格,想從他手裡掙錢,估計是夠嗆了,只能當結個善緣。

回到店鋪,老胡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把那些摔碎的印章胚料歸置起來,看看還能不能補救。

鄒天師從旁邊路過的時候,看到其中一件,直接走不動道了。

“這個!張老闆,這枚螭龍鈕的白玉印,你賣多少錢?”

“哪個?”

“就這件,方形的,背後一隻臥著的螭龍。”

“哦,你是要刻【陽平治都功印】?”

張揚一看鄒天師選的胚料,他就瞬間明白了,這老道士,是想刻一枚張天師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