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人,分了九個房間,大家一邊泡腳,一邊在群裡聊著這次的計劃。

本來想半個小時定方案的,但是汪把頭都出去續了兩次費了,還是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直接動粗的;有建議正面談判的;還有想半夜偷偷溜進去把人給綁了的……

大家誰都沒法說服誰。

這時候,有人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看起來是某個論壇的截圖。

標題是《出售高仿發丘印,零瑕疵,用過的盜墓賊都說好》。

這個標題,是塗警官挖空心思,想出來、用來激怒盜墓賊的。

張揚說的“不破不立”,在他理解看來,就是要讓盜墓賊全部破防。

結果……效果非常的好。

汪把頭在的那個全是大佬的房間,大家都瞬間紅溫了。

“太猖狂了!”

“青州本地的造假者,實在太沒有禮貌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看來十三總可能知道我們發現是假貨了,應該是老汪你找上門以後暴露的,所以特意發了個帖子羞辱我們。”

“管他呢,我們人這麼多,幹就完了!”

“等死吧,好運村張國強。”

“……”

其實如果不是這麼多人湊在一起,而是在各自家裡的話,大家對這個帖子的反應,不會這麼大。

但是人一多,都爭著搶著放狠話,生怕被人認為自己是慫貨。

氣氛都到烘托到這兒了,必須幹他丫的。

汪把頭因為一直在掃碼付錢,心裡苦,難得的比較理智,出來說了句老謀深算的話:

“他這帖子一發,我們手裡的東西都成廢鐵了。”

“對方敢這麼搞我們,肯定有恃無恐。”

“說不定已經安排好了後手,比如和警察沆瀣一氣,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老汪說的有道理。”老秦站出來表示支援,對大家說:“剛才我看了一下那個帖子,對方給出了一個賣貨的地址,但是根本就不在九峰村。”

“而是在青州的一個物流基地外面。”

“這說明,他們肯定在這個物流基地,安排了不少的後手,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你這樣一說……我也明白了!”

汪把頭看著老秦手機上的帖子,一臉慶幸的說道:

“還好我在卓十三的辦公室裡,發現了那個快遞盒,不然我們根本不會知道,是張國強幫忙供的貨……”

幾個老傢伙,是越分析、越心驚。

如果不是老汪在辦公室發現了標籤紙,並且提前把上當的人拉了個群。

那麼現在,大家看到發的挑釁的帖子,肯定有人上頭,去帖子裡的地址要說法,然後,被現場埋伏的人給抓起來。

而且埋伏的,很有可能就是警察。

“那現在怎麼辦啊?”

所有人都看向老汪,他隱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汪把頭思考了一會兒,安排道:

“兵分兩路,明天我安排兩個跑得快的小弟,去帖子上的地址看看。”

“同時咱們直接去九峰村,趁著他們沒有反應過來,進到他們的老巢裡,把人先給逮了。”

“我都有點懷疑,卓十三就躲在這個九峰村裡,明天他看到我們突然出現,臉上的表情肯定會很精彩!”

汪把頭說著說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已經在暢想,明天抓到卓十三以後,要怎麼折磨他了。

……

次日凌晨,天剛矇矇亮。

五輛黑色的麵包車,直接駛入了九峰村。

由於村子裡經常有顧客、趁著夜色運貨,所以即使有早起的村民看到了這一幕,也沒有太過驚訝。

尤其是車還停在了村裡最近最掙錢的那個青銅器作坊前。

那就更合理了。

好幾個村民都在感慨:現在果然是網紅經濟時代了,瞧瞧人家老吳多會蹭熱度,為了蹭一個小網紅的熱度,直接把名字都改了。

跟人家網紅姓,叫什麼張三丰。

聽起來就是個會發財的名字。

看著麵包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好幾十號人,村民們那叫一個羨慕啊。

人多,說明要麼買的東西多,要麼買的東西貴。

看來張三丰又要提新車咯!“誰啊?”

聽到敲門聲,張三丰咬著牙刷,走到了院門口。

這幾天他每天都在澆鑄張揚定做的後母戊鼎,整個人渾身痠痛,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瘸著走到了大門口,透過電子貓眼看了一眼。

看到門外是個面容慈祥的老頭,長相有點陌生,他疑惑的問道:

“你找誰?”

“我找好運村張國強,之前在網上問過的,說可以來實地考察一下,已經交過錢了。”

“哦,伱是趙總吧?”

“是我,老趙。”汪把頭笑著說道。

張三丰也想起來了,前幾天是有個自稱姓趙的人,給自己發了5000塊的門檻費,說想來作坊裡,見識一下他鑄造的手藝。

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來了。

花五千塊,就為了線下見一面,這老闆看起來就是個好客戶。

他趕緊動手開門,想著把人給迎進來。

結果剛開啟門,黑壓壓的一群人,突然從“老趙”的兩邊,湧了出來。

什麼都沒說,硬生生擠進了院子。

“你們這是幹什麼?”張三丰一邊後退一邊問道:“警察嗎?”

“警察?哪有警察?”

盜墓賊們聽到這話,趕緊往院子裡打量。但是除了青銅器和木箱子,並沒有所謂的警察。

“好傢伙,騙我們是吧?”

汪把頭看著張三丰後退的樣子,發現對方的腿腳似乎有點不好。

這個感覺好欺負啊!

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上去對著張三丰好的那條腿,狠狠地踹了一腳。

直接把人給踹得摔倒在了地上。

“啊——”

“你幹什麼?”張三丰抱著腿,憤怒的問道。

他不理解,對方啥也沒說,突然就動手,太暴力了。

但是這並不妨礙剩下的盜墓賊,把他圍了起來。

汪把頭就站在人群的最裡面、張三丰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問道:“說!卓十三是不是在你這兒?”

“他人呢?你叫他出來,就說他的苦主找上門來了!”

“什麼十三,我不認識啊!”

張三丰雙手撐著地,看著圍住他的人,怯生生的說道:

“各位好漢,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還嘴硬是吧?”

汪把頭懶的解釋,直接脫下鞋,拿起來對著張三丰的嘴巴。

“啪”的一下扇了過去。

張三丰大意了,沒有閃,嘴和臉馬上就麻了。

“說!卓十三人呢!”

“大哥,我真的不認識什麼卓十三啊!”

“還敢嘴硬?”

“啪、啪”又是兩下。

“嗚嗚——,我沒有嘴硬,我是真的不認識,大哥你有沒有那個人的照片,給我看一下。”

“照片有啊,你看看這個,看能不能想起來什麼?”

老秦調出手機裡的照片,伸到了張三丰面前。

後者仔細的看完,痛苦的搖了搖頭:

“大哥,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叫吳三貴,今年38歲,未婚未育……”

“嗯?你叫什麼?”

汪把頭聽到對方報的資訊,愣了一下。

他和老秦對視一眼,後者秒懂他的意思,招呼著大家找一找家裡剩下的人。

先解決後患。

很快,藏在臥室床底的阿偉被找了出來。

扔在了院子裡的地上。

不過這時候,汪把頭看到又抓到一個人,臉上並沒有興奮的感覺。

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現在的情況太燒腦了。

他剛才已經確認過了,眼前這個人好像真的不是逗音上“好運村張國強”,就是個蹭熱度騙錢的騙子。

張三丰手機上的記錄也顯示,他沒有發過任何的快遞到藝術品貿易公司。

但汪把頭不能確定,對方說的一定就是真的。

雖然剛才刀已經架在對方的脖子上了,但也就是裝裝樣子,盜墓賊不可能這麼殺人。

他們甚至連劃條口子嚇一嚇都不敢。

兜裡的印章,也拿出來給人家看了,張三丰一口咬定,自己沒做過這東西,也做不出來這東西。

但是看著院子裡比人還大的青銅鼎,這話又顯得很蒼白無力。

汪把頭感覺自己的cpu要燒掉了。

一個盜墓賊,為什麼要來破案啊!

不過還好,老天爺沒有為難他,因為很快,大偉躲在床底下叫的警察,就把整個院子圍住了。

……

另一邊,塗警官也有一點收穫。

他在陸姥爺的倉庫裡,抓到了兩個壯小夥。

這兩個人是來找他買發丘印的。

但是他們的嘴非常硬,抓起來以後,什麼都不說。

就咬死了,自己只是來買印章。

即使塗警官說自己不是警察,是想黑吃黑,只要這兩個人鬆口,他就給他們分點錢。

依然沒有任何作用。

沒辦法,他只好先把人給放了,想著跟蹤這些人,看能不能找到幕後的黑手。

結果跟著跟著,塗警官震驚了。

因為他發現,這兩個壯小夥,竟然直接進了青州市局。

這一瞬間,他的cpu也燒了。

自己人嗎?

不對啊,發丘印這玩意兒,也值得警察來調查?他怎麼都想不通,趕緊亮明身份,走進了市局,問值班的民警:“剛才進去那兩個小夥子,他們是幹嘛的?”

“報告領導,剛才兩個人是來自首的。”

“今天早上在九峰村,發生了一起入室傷人案,經過人臉對比發現,裡面有好幾個涉案人員,是幾起盜墓案的嫌犯。”

“剛才那兩個人,是盜墓案嫌犯的手下,接到了同事的勸告電話,特意來自首的,現在已經被帶去登記了。”

“……”塗警官看了看市局的正門。

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進去。

他轉過頭多問了一句:“這夥兒犯罪分子,大概有多少人?”

“保守估計,應該有40來號人。”

“這麼多?”

塗警官瞪大了眼睛。

不會把自己領導養了兩年的魚,一下子全抓了吧?

你們都抓了,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