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咱們倆彼此彼此。”

蔡總笑了笑,把手機從兜裡掏了出來。

“要仿的東西,我這裡都有照片,看看?”

“不看。”張揚搖搖頭。

“沒事,看看又不會少塊肉,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是覺得無聊。博物館工作人員監守自盜這套,二十年前就有人幹過了,沒啥新意。”

“哦?承德文物大案你都知道?”

張揚沒有回答,只是無力的笑了笑。

作為曾經的博物館員工,這種改變國內文保歷史的大事,他當然清楚。

只是沒想到,自己現在還能遇到。

“張先生,其實伱想錯了,這次借我文物的,是私人博物館,跟國家的館藏文物沒關係的,別擔心。”

“哪個私人博物館?”

張揚知道對方這麼說的意圖。

因為私人博物館裡的藏品,一般屬於個人,和民間收藏沒有區別,如果只是複製個人藏品的話,那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名字我得幫人家保密。”

“但是你想想,像我這樣的身份,能做違法犯罪的事嗎?”

“不能嗎?”張揚笑了。

“我咋感覺,你現在就是想把複製的文物放回博物館,然後把真的當作複製品帶出國呢?”

“嘿嘿。”蔡總被張揚說中,搖搖頭笑了一聲。

他跟張揚解釋說:“事情不能這麼看。”

“現在這事兒,是文物的主人自己都沒意見,就海關那邊非要多事,不讓出境,你說憑什麼嘛?”

“以前都可以的,最近幾年,政策突然變了。”

“以後要是再變回來呢?那不是耽誤我這兩年掙大錢嗎?”

“再說了,這事兒,我們不幹,也有的是人幹,你說是吧?”

蔡總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張揚當然不會被蠱惑。

不過對方有句話說得很對:他不幹,有的是人幹。

今天張揚拒絕了蔡總,也許過不了兩天,他又能找到另外一個願意複製青銅器的人。

原本禁止出國的東西,還是會被掉包、流出去。

張揚心說,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能是自己呢?他嘆了口氣,裝出被說服的樣子:“行吧,給我看看,你要仿什麼東西?”

“年輕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蔡總點點頭,把手機豎在張揚面前:

“這些你看看,哪種有把握的,可以自己挑。”

“挑好了我來給你算錢。”

“對了,你可別動什麼舉報的歪心思哦,我找你只是單純的仿製。”

蔡總用威脅的語氣說道:“最後具體掉不掉包,你不會知道的。如果誣告我一個海外華人的話,你可能會很難受哦!”

“我知道了,放心,我這個人很有節操的。”張揚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其實他剛才還真有舉報的想法。

不過在蔡總開口威脅前,他就已經發現了裡面的漏洞,所以並不意外。

但現在都到這一步了,張揚肯定要看看,對方到底準備仿製什麼東西。

蔡總的手機相簿裡,有他秘書的照片,不方便展示,所以都是翻一張出來,拿在手裡給張揚看一下。

看完以後,又收回去換下一張。

這樣的效率很低,但是張揚的印象也更深刻。

東西看起來確實是某博物館的館藏。

因為照片都是拍的玻璃展櫃裡的文物,能看到牌子上寫的展品資訊。

第一件明明白白的寫著:

【春秋(前770-前476年)銅鏤空豭】【中原省淅川下寺2號楚墓出土,一同出土的還有一件鏤空龍紋銅俎,後者現藏於中原省博物館,為國家二級文物】

張揚看著照片裡的資訊,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跳。

這東西真的嘎嘎開門。

太暴力了,被抓到會不會吃花生米啊?

這種級別的青銅器,在蔡總的手機裡還有很多:西周早期的亢簋;春秋早期的青銅鳳鳥盉;商晚期的倗舟鼎;西周早期的旅彝卣……

不少青銅器的展牌上,明明白白的寫了,器物上面是有銘文的。

“好了,沒了。”

蔡總看著張揚笑了笑說:

“這些是好幾個私人博物館的館藏,混在一起的,而且是在網上搜不到資訊的那種,所以你就別想著找到背後的博物館了。”

“有必要這麼防著我嗎?”

張揚挑挑眉反問道:

“看來蔡總你的膽子,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大嘛!”

“呵呵,要不是我老頭的生意出了問題,我才不幹這樣的事呢。”

“反正我就幹這一票,以後除非文物政策變了,否則我是不會回來的,免得剛一下飛機就被逮捕。”

蔡總有意無意說的這些話,都像是在寬張揚的心。

但其實細想下來,估計也是在自己給自己洗腦。

“懂了,你是致敬假藥停,撈波大的就跑對吧?”

“哈哈哈,還真是,那賈總是我的前輩了。”

蔡總打了個哈哈,收起臉上輕浮的表情,非常正式的問張揚:“兩個月內,你能仿出來幾件?五件搞不搞得定?”

“五件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和我師妹一起,全部都能搞定。”張揚非常自信的答道。

不管多少,他都得答應啊。

剛才一共有十二件青銅器,要是對方同意的話,這兩個月可有得忙了,別想睡一個安穩覺。

這可是精準的一比一複製。

即使張揚把大師級的能力拉滿了,也絕對不會輕鬆,甚至還要沈依依幫忙。

“你師妹……”

蔡總摸了摸下巴,猶豫著說道:

“她看起來正義感挺強的,會不會耽誤事啊?”

“肯定不會啊,她挺好騙的。”

“是嗎?”

“說實話啊,我對你們的技術,是沒有任何顧慮的,你師傅以前就很有名。”

“但是考慮到你師傅之前拒絕過我,他好像正義感也挺強的,所以我只能交給你五件。”

“一件十萬,一共五十萬,怎麼樣?”

張揚很想說,師傅拒絕你,關徒弟什麼事?

但是看蔡總的樣子,他最後那個問句,明顯不是在問張揚的意見,分明是已經決定了。

“行吧,我沒意見。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但是五十萬有點太少了,能不能再給點別的生意?玉器有沒有?書畫有沒有?陶製品有沒有?”

“這些你都會?除了青銅器,你還會仿別的?”蔡總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實不相瞞,我也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新青年,只要是古董,我就能仿。”

“那乾屍能仿嗎?”

“……”

“就算我能仿,你敢往外運嗎?”

“我還真不敢。”蔡總尷尬的笑了笑。

“我想點陽間的……”

“那壁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