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下意識的把手電筒往傳來聲音的方向照去。

剛好照到一個猥瑣的老頭,正趴在牆頭。

像只烏龜一樣,只露了個頭出來。

雖然因為老頭用手擋光,剛好遮住了眼睛,但是他臉上陰暗的笑容還是非常好辨認。

張揚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人物呢,原來就是隔壁的吳老二。

這老登什麼時候回來的?

自從上次把牆撞垮、偷走青銅器後,這貨消失了起碼得有一個月了。

吳老二無親無故的,村裡也沒人知道他在哪兒了。

張揚甚至都覺得,他已經被人做掉了。

沒想到這會兒冒出來了。

“你幹嘛呢,吳老二?”

“在這兒cos紅杏出牆是吧?”張揚嘲諷的問道。

這老東西半夜翻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估計又想進自家院子,幹些小偷小摸的事兒。

現在院子裡一個好人都沒有,張揚忍不住笑了笑,這裡可以改名為“小哥譚”了。

“我本來是想來偷點東西的……”吳老二有恃無恐的說道。

“等等啊,我下來跟你們說。”

他踩在梯子上,剛才想翻院牆過來。

不過梯子有點短,院牆有點高,吳老二艱難的爬上牆後,有點不敢下來。

只好騎在牆上說話了:“沒想到啊,今天讓我撞見了你們在違法買賣文物。”

“嘿嘿,怎麼說?”

看老頭笑得那麼囂張,張揚有點擔心他一不留神掉下來。

“這人誰啊?”

老羅一臉疑惑的看向張揚,他看得出來,張揚和吳老二很熟悉。

“這位是本村有名的潑皮破落戶兒,我這裡不是古董作坊嘛,他沒事就偷我家的東西,去外面騙傻子錢。”

“已經是本村的一顆毒瘤了。”

“羅老師,像伱們碰上這種人,是不是直接?”

張揚看向吳老二,笑著用大拇指輕輕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稍微嚇一嚇他。

恰好,老羅這時候也瞪了他一眼。

騎牆的吳老二果然被嚇到,一個沒坐穩,啪嘰一下,像一坨泥巴,拍在了院子裡的地面上。

張揚聽他摔下來的聲音都有點揪心,不會把院子裡的地砸壞了吧。

但該說不說,老頭的身體是真的好,這樣摔都沒事,立刻站起來說:“你們別動不動就滅口啊。”

“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你們隨便分我一點封口費就可以了的。”

“這位大哥,你的錢我不要。”

吳老二諂媚的對老羅笑了笑,指著張揚說:“從他那份裡,分一點給我就行,畢竟我是他的鄰居,要替他保密。”

“嗯?你當我軟柿子?”張揚皺著眉頭問道。

“對啊。”吳老二點點頭,“你小子什麼性格,我還不清楚?”

“販賣文物已經是你的極限了,幹不出來更違法的事。”

這老東西……看人真準。

張揚不得不承認,吳老二說的還真沒啥毛病。

但是被這種老傢伙拿捏,好不爽啊。

“你要我那份對吧?”張揚問吳老二。

“對啊,咱們五五分成,我替你保密,這位大哥可以作證。”

“好!”張揚開心的打了個響指,“那這件東西,我不要錢了。”

張揚剛才正在發愁,桌上這一套玉器,到底賣不賣。

當真品賣了的話,就算是詐騙犯罪分子,從法律上講,也是詐騙。

鄭總就是這麼進去的。

說清楚當仿品賣的話,羅老師又肯定會起疑心。

結果吳老二的一番話,剛好提示了他。

簡直是在張揚瞌睡的時候,貼心的遞上了枕頭。

賣不賣都不太好,那乾脆不要錢了,直接白送。

反正等老羅他們落網了,這東西興許可以找塗警官要回來。

聽到張揚的話,吳老二錯愕的站在原地。

老羅則是非常興奮的走上前。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長條形的盒子,就要把桌上的玉器往盒子裡裝。

一邊操作還一邊說:

“真不好意思啊,竟然不收我錢。”

“謝謝你啊,老頭。你放心,就衝著你幫我講價的份上,我也不會滅你的口的。”

“對了,小哥,剩下的那些呢?一起拿出來吧。”

“嗯?這件我都不要錢了,你還惦記我剩下的東西?”

張揚裝作鬱悶的說道,滿臉的拒絕。

其實他也拿不出來剩下的東西了。

總不能把那六套劍飾也拿出來,告訴老羅:

墓主人其實是黑心虎,他打敗了七俠,把虹貓藍兔他們的七把劍,都當作戰利品陪葬了。

那樣,估計老羅會直接懷疑人生。

這時候,旁邊的吳老二也聽出來了。

原來張揚手裡不止這點文物。

他的心思馬上活泛了起來:

“你剩下的東西別賣他了啊,我幫你找買家,出的價肯定比他們高。”

“到時候這件東西的損失,都能給你找補回來……”

“老頭你什麼意思?”羅老師打斷吳老二問道。後者被瞪了一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接著,羅老師又跟張揚說:“小哥,我們提前和林把頭定好了的,咱們是長期合作的關係,你千萬不要被別人挑撥了啊。”

“這些東西,在國內,只有賣給我們才最安全。”

“嗯,我明白的。”

“但是今天……”張揚撇撇嘴,暗示吳老二在旁邊。

“沒事,今天我先把這件東西帶回去,等林把頭回來了,咱們再交易也不遲。”

“可以。”張揚點點頭。

他也剛好趁中間這段時間,和塗警官那邊溝通一下。

看能不能到時候安排林霞限時返場,順便把周學林也釣出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

老羅把裝好劍飾四件套的盒子,揣進了兜裡。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吳老二突然又出聲叫住了他。

“大哥你等等!”

“你們以後揹著我交易的話,那我那份呢?還給不給?”

“你們自己商量啊。”老羅一臉無辜的說道。

“放屁,到時候你們偷偷交易,我怎麼知道是多少錢,分給我三瓜兩棗的,我找誰說理去?”

吳老二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把問題想明白了。

他明明是要錢不要命的人設,就不該猶豫的。

“一口價,五十萬,我給你們保密,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我跟你們說,鎮上的派出所跟我家一樣,裡面全是我的熟人,一個電話就能都搖過來。”

吳老二說完,直接把手機掏了出來。

同時衝老羅伸手,意思是找他要錢。

“小哥,他這人一直這樣嗎……”

羅老師有些撓頭,他還真沒對付吳老二這種人的經驗。

只能求助的看向張揚。

“他這個人是這樣的,要錢不要命。”

張揚憋住笑回答道。

天道好輪迴啊,吳老二終於去禍害別人了。

“而且他說的是實話哦,他三天兩頭的進局子,只要打個電話說自己犯事了,警察聽了一準出警。”

“對了,吳老二,我沒錢的,你想要錢就找這位羅老師要吧。”

張揚最後補充了一句。

“知道知道。”吳老二不耐煩的回應道,“你什麼家底我還不清楚嗎?”

“大哥,給錢!”

這錢,老羅當然不想給。

但是不給,吳老二就不放他走,還說動一步就報警,比五步蛇還毒。

於是,一個買古董的,和一個偷古董的,莫名其妙在張揚這個造古董的人家裡,對峙了起來。

兩人開始就“封口費”討價還價。

張揚泡了杯茶,坐在旁邊樂呵呵的看戲。

反正這個點,年輕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就當看劇了。

不過張揚坐得住,有人卻坐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突然有人喊:

“老羅,怎麼回事啊?”

喊話的當然是周學林。

他和老羅約好,如果院子裡出事了,就用手機的一鍵sos功能通知他。

他就會直接開著車離開現場。

到時候老羅的妻子、女兒,周學林都會負責。

但是眼瞅著人進去半個小時了,既沒有警報,也沒有什麼激烈的動靜,周學林終於忍不住好奇,還是下車走了過來。

出於謹慎,他在門口大喊了一聲。

院子裡馬上傳來老羅的回應:“老周啊,我沒事!算了,你也過來吧!”

“怎麼了這是?”

周學林從門縫裡看了一眼。

發現老羅盤腿坐在地上,好像很累的樣子。

在他的對面,有個老頭也是同樣的姿勢坐在地上,兩人之間距離了三四米的樣子。

他推門走進去:

“你們倆幹嘛呢?比拼內力嗎?”

“別提了,這老頭油鹽不進,非要封口費。”老羅一臉無語的說道。

“你說這錢咱們能給嗎?”

“當然不能啊。”周學林果斷的答道,“我第一次聽說,賣家找買家收封口費的,合著賣貨不掙錢啊?”

“林把頭呢,她不管管嗎?”

“額,老周,你可能搞錯了。”

老羅給周學林解釋道:“這個老頭,他不是賣家,他是目擊證人。”

“林把頭也不在,是一個小哥……”

“誒,小哥呢?剛才就坐在這裡的。”

“可能去泡茶了吧,他手機還在桌子上呢。”吳老二好心的幫忙解釋道。

“有可能,反正情況是這樣的,目擊證人一開始要50萬,我講了半天價,才鬆口到25萬。”

老羅看向周學林,他們之間,一直是以姓周的為主,所以這時候他想聽周學林的意見。

周專家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反問吳老二:

“你憑什麼要這麼多錢?”

“封口費給個幾萬塊意思意思差不多了,我們總不能幹一次活兒,利潤都給你吧?”